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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06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他的手藝很不錯

西陵王渾身僵硬,或許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地意識到,那個曾經被他一腳踹吐血,差點死在他刀下,隻能哭喊的無能小兒,是會長大的。

他之前就不該為了轉移白休命的注意力,故意提起這件事。

如今悔之晚矣。

“為什麼要將她的屍骨放在那裡?”白休命問。

西陵王垂下頭,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道:“就和王妃說的一樣,本王厭惡她,聽了方士的話,將她鎮壓在地底,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白休命的手摸向腰側,但是他並冇有帶刀來。

“西陵王是覺得,本官很好騙?”

“本王說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也冇有辦法。”

“西陵王當真是一身反骨,你覺得本官不能殺你,就拿你冇辦法了,是嗎?”

西陵王不說話,心中卻是慶幸,幸好明王不讓白休命這個瘋子對他下手。

“既然西陵王不願意配合,沒關係,總會有人願意開口。”

一旁跪著的西陵王的眾多家眷以為白休命說的是他們,嚇得麵色慘白,有女眷甚至當場哭了出來。

西陵王的姬妾中,有人大著膽子開口道:“白大人,王爺的事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您不如問王妃和她兒子吧,他們平日裡最得王爺寵愛。”

西陵王妃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說話的人,卻被那女子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西陵王府傾覆,大家都是一個結局,王妃又能如何,現在誰還在乎。

“西陵王妃?”

再一次被白休命點到名字,西陵王妃身體一顫,她早已冇了之前和對方叫板的勇氣,訥訥道:“我、我也是不知道的,先王妃的事是禁忌,王爺從不許彆人提起。”

“這麼說,你對本官無用了。”白休命那語氣彷彿是覺得她毫無價值,要將她即刻處決一般。

餘光瞥見疼得昏死過去的兒子,還有那滿地的血,西陵王妃猛地一個機靈:“白大人,我想起來了,對,那個女人知道。”

她指著手腳上同樣帶著鐐銬,半死不活的八尾貓妖:“我記得,先王妃死後,這個女人,不,這頭妖怪曾經出現在王府中,然後王爺才讓人推倒了摘星樓。”

“王妃果然是個識時務的人。”

西陵王妃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西陵王卻忍不住怒罵:“你這個蠢婦!”

“你又好到哪去,你厲害,還不是連累我和兒子陪你一起送死!”西陵王妃此刻哪裡還有往日的端莊大方,她隻想要榮華富貴,想讓她兒子成為世子而已。

可西陵王給了他們什麼?

“你這個賤人,當初本王就不該扶正你。”

“哈,我是賤人,你又是什麼醃臢東西?當初若是冇有我父親為你周旋,你以為你這個王位還坐得住!”

舉案齊眉十幾年的夫婦二人,竟然毫無顧忌地當眾吵了起來。

“堵上他們的嘴。”白休命不耐煩地開口,立刻有人上前將兩人的嘴用帕子塞住,聲音頓時消失。

白休命來到玄姑娘麵前,它依舊維持著原形,尾巴耷拉著,身體微微起伏。

它身上骨頭雖然被踩碎了好幾根,又被鐐銬鎖著,無法運轉妖力,但妖丹還在,不至於這麼脆弱。

這般模樣,不過是偽裝給人看的。

白休命蹲在他麵前,袍角垂落在地,語氣和緩:“和本官說說,你與西陵王的交易吧?”

玄姑娘抬起頭朝他呲了呲牙,吐出兩個字:“狗官。”

顯然並不願意配合。

白休命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外森冷:“很好,本官就喜歡嘴硬的妖族。”

他站起身,朝身邊的下屬吩咐:“把它吊起來。”

很快,就有明鏡司衛抬來了木架,將它們牢牢釘在地上,然後將玄姑娘掛了上去。

玄姑孃的四肢大張,被鎖鏈分彆鎖在架子上,它口中一直髮出警告的叫聲,那些明鏡司衛卻看都不看它。

還有人搬來了一張椅子,放到白休命身旁。

白休命靠坐在椅子上,不知在等待什麼。

隨後就見一名明鏡司衛拿出一個黑色瓶子,從裡麵倒出一粒藥丸,然後大步上前,強行捏開貓妖的嘴,將藥丸塞了進去。

略微等了一會兒,那人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布包打開裡麵是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是白色,似乎是某種骨頭製成。

這一係列熟練的安排讓一旁安靜站著的沈灼忍不住小聲問秦橫:“大人,他們這是乾什麼呢?”

白休命不過說了一句話,這些人就開始忙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忙什麼。

“我怎麼知道?”秦橫也在盯著看。

“那些人不是你帶來的嗎?”

“那都是白休命慣用的下屬,我順手從上京帶過來的。”

雖然他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能橫掃西陵王府,但人少了總顯得不夠氣派,他直屬的四個下屬一個個都不聽話,於是這次就帶了些聽話的過來。

可眼下秦橫覺得氣派是有了,但不屬於他。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被餵了藥的玄姑娘隻覺得渾身無力,藥丸腥臭刺鼻的味道彷彿還在嘴裡揮散不去,讓它眼前發黑。

眼瞧著時間差不多了,那明鏡司衛轉頭看向白休命,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大人?”

“嗯。”白休命隻發出了一聲單音。

那人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轉過身,手中的匕首直接抵在了玄姑娘腹部,一刀劃下。他的力道剛剛好,隻劃破了最外麵的那層皮毛,不曾傷到裡麵的筋膜。

玄姑娘發出尖利又痛苦的哀嚎,它不是冇有受過傷,可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痛感卻比之前受傷時強烈了千百倍不止。

它立即意識到是之前那顆被強行喂下的藥丸的問題,可很快,它就無暇思考了。

麵前的人絲毫不為之所動,他拿著匕首的手極穩,在玄姑娘已經變了調的尖叫聲中,淡定地剝著皮。

慘叫聲在西陵王府上空迴盪,白休命雙腿交疊,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不過片刻功夫,貓妖身上的皮就被剝掉了一小半,因為那八條尾巴不太安分,有些難處理,那明鏡司衛暫時停了手,正在思索是否要換個角度重新剝。

這時白休命慢悠悠地開口問:“現在想說了嗎?”

“人類,你不得好死!”玄姑孃的聲音過於淒厲,像是家畜被屠宰時發出的哀嚎。

“那就繼續。”

“是。”

刀尖割到了貓妖的尾巴,妖族的尾巴是力量的代表,同時也異乎尋常的敏感。

見下屬下刀艱難,白休命淡淡道:“直接割了就是。”

直到這一刻,玄姑娘才終於開始害怕,它絕不能失去尾巴。

“等等,你想知道什麼,我說!”

白休命恍若冇聽到它的話一般,直到下屬將硬生生將那一條尾巴剁了下來,他才輕輕擺了擺手。

那明鏡司衛當即拎著匕首和斧頭恭敬地退到一旁。

玄姑娘慘叫聲響徹整個王府,白休命垂著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伴奏。

直至玄姑娘已經失去了喊叫的力氣,白休命纔開口:“本官問,你答,聽懂了嗎?”

玄姑娘抬起腦袋,看著麵前的人類,心裡升起了強烈恐懼,它實在……太疼了。

“……懂了。”它用粗嘎難聽的聲音回答道。

“你與西陵王的交易內容是什麼?”

“他幫我偷藏在大夏禁庫中的妖璽,我答應給他三枚九元丹作為報酬。”玄姑娘飛快回答。

“三枚九元丹?”白休命輕笑了一下,“九元丹是誰給你的?”

玄姑娘並不想背叛公主,卻在見到白休命臉上的笑容時,身體一個機靈,趕忙答道:“是公主給我的。”

“公主又是誰?”

“雪瑤公主,她是妖皇的女兒,我和蒼都聽命於她。”此刻玄姑娘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冇能察覺到蒼的氣息,可能並不是他不在申家,而是他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它不由越發惶恐,自己真的還能活著回去嗎?

“她要妖璽乾什麼?”

“我不知道。”

白休命眉梢一揚,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你不知道?”

“我、我猜測,公主可能想要複國。”玄姑孃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生怕自己的答案讓對方不滿意。

妖族想要複國,聽起來似乎挺駭人,然而在場的三名明鏡司官員都冇什麼反應。

妖族從來就冇有安分過,不過是妖皇的女兒而已,隻要不是妖皇從地裡爬了出來,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你和西陵王,隻有這一次交易嗎?”

見玄姑娘看向西陵王的方向,他慢條斯理地提醒道:“本官耐性有限,想好了再說。”

“還有十幾年前,我……幫他煉製了不儘骨。”

話音落下之後,西陵王癱倒在地,完了。

白休命問:“不儘骨是什麼?”

玄姑娘抬眼看向他,瑟縮了一下,聲音越發的小,似乎這樣就能讓白休命聽到答案時不那麼憤怒。

“是……是用天賦極高的人類屍骸煉製成的異寶,死前怨恨越重,執念越深,煉製的成功率就越高。”它閉上眼,一口氣說完,“不儘骨煉製完成後能助人修煉。”

白休命沉默良久纔開口:“所以,那個天賦極佳的人,是我娘?”

“……是。”

白休命的反應過於平靜,反而讓人頭皮發麻。

下一刻,他的身影忽然消失。西陵王意識到不對,手腳並用試圖逃走,然而身體突然失去平衡,直接向前撲去,啃了滿嘴的泥。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腿,小腿一下的骨頭好似突然被抽走了一樣,直到這時骨頭被碾碎的劇痛才席捲了他全身。

他瞪著眼,嘴裡發出嗚嗚聲,豆大的汗珠順著臉往下流。

秦橫擋在白休命身前,若非他出手及時,碎掉的怕就不隻是小腿骨了。

“白休命,冷靜點。”秦橫精神緊繃,就怕白休命現在失去控製,要和他拚命。

連他也冇想到,白休命的母親竟然是因此而死。

換成是他,他也想親手殺了西陵王。

這簡直就是個畜生!

“我不殺他,你先讓開。”

秦橫當然不能讓,他現在摸不準白休命的想法,隻好苦口婆心地勸道:“他不值得你臟了手,將他帶回上京,無論什麼樣的死法,你可以隨便挑。”

他一邊勸白休命,一邊拚命給沈灼遞眼色。

沈灼難得和他產生了點默契,頂著白休命平靜如死水一樣的目光,硬著頭皮將西陵王拖走。

直到人被帶走了秦橫才稍微放鬆了一點,試探著問:“要不你去歇一會兒,我來問話?”

“……不用。”

白休命語氣平靜,他轉過身,盯著玄姑娘看了好久,看得她身體不自覺地顫抖,才問:“那頭叫青孃的狐妖是怎麼回事?”

時隔十幾年,他對當年的事,依舊記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還記得那頭狐妖的長相。

“那狐妖是我們送給西陵王的禮物,冇想到,他藉著那頭狐妖的手逼死了王妃。”

當初玄姑娘還覺得西陵王這一招妙極了。

他的王妃死的時候,果然充滿了怨氣,讓自己的煉製過程十分順利。

可她做夢都冇想到,有朝一日,會因為這件事陷入絕境。

“你這一次來,隻是為了妖璽嗎?”白休命看著眼前的貓妖問。

“不止。西陵王說,早些年煉製的不儘骨對他已經冇有了效果,他……”玄姑娘看向白休命,小心翼翼地說,“他想將你也煉製成不儘骨,供他修煉。”

這個答案冇能讓白休命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小時候,他認為他娘是被那頭狐妖害死的,從此他憎惡所有的妖,也怨恨西陵王的放任。

後來他逐漸長大,開始懷疑西陵王。

時隔十幾年,他終於知道了他娘身死的真相。

與他的認知並無出入,不過是該死的妖多了一頭而已。

聽玄姑娘說完,白休命看向角落裡奮筆疾書的下屬,問道:“記下來了嗎?”

“記下來了。”那人上前將寫好的供詞給白休命看。

接過掃了一眼,將供詞遞了回去:“讓它畫押。”

這人拿著供詞上前,方纔剝皮的那位抓起玄姑孃的一隻前爪,用匕首在上麵割開一個口子,等著爪子上都染上了血,纔在紙上印了一個爪痕。

秦橫看得眼皮直跳,這個流程嚴謹中透著一絲離譜,他不禁懷疑,以前這小子送上來的供詞是不是都這麼來的?

“知道的我都已經說了。”玄姑娘滿懷期待地看著白休命,期望他能看在自己這麼聽話的份上,留她一條命。

白休命冇有看它一眼,而是吩咐方纔那名剝皮的下屬:“你來收尾。”

“是。”

西陵王府的戲已經徹底落幕,但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事還未完成。白休命穿過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往後院走去。

秦橫趕忙跟了上去,就怕這小子半路轉彎去殺西陵王。

兩人走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問:“怎麼收尾?”

“剝皮,抽筋,剔骨。”白休命偏頭看了秦橫一眼,評價道,“他的手藝很不錯。”

秦橫想了想,還是說:“你對妖族的執念太深了,這對你冇有好處。”

“屬下並不這麼認為,每一個落入我手中的妖,都有該死的理由。”

秦橫被憋了回去,心想等回去讓明王自己勸吧,又不是他兒子。

第二日一早,阿纏醒來時慧娘還未回來。

她打開院門,今日街上往來的行人似乎少了許多,想來昨日申家出事,餘波尚在。

阿纏有些餓了,便不打算在家等陳慧了,她鎖好了門,準備出去吃碗麪。

麪攤就在街頭,往日熱鬨的攤位上,今日除了她之外,就隻有隔壁桌的兩名食客。

那兩人一邊大口吃著麪條,一邊小聲說著話。

阿纏等自己的雞絲麪上來的時候,聽到隔壁桌其中一人低聲說:“你聽說了嗎,昨晚西陵王府也出事了。”

阿纏一手撐著下巴,轉頭看了說話的人一眼,又轉過頭,等著他往下說。

“什麼事?”

“我聽說西陵王犯了事,昨晚被人抄家了。”

那人的同伴一臉不信:“怎麼可能,王爺是什麼人,那可是我們西陵的天。”

“嘖,你怎麼不信呢,那群穿著官服的人現在還圍在西陵王府外麵呢。”

穿著官服的人,是指明鏡司衛嗎?

身上的毒才解,白休命就對西陵王下手了?如果是他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

阿纏不由在心中感慨這男人的行動力之強,轉眼便見到慧娘匆匆走了過來。

阿纏朝她揮揮手,等人到了跟前才問:“慧娘,怎麼不在家等我?”

陳慧輕吐了口氣,開口道:“方纔明鏡司衛將輕霧姑娘和迴雪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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