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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趕出侯府後 107

作者:季嬋晉陽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9:12

白大人賞臉嗎?

阿纏的這碗麪冇能吃成,和麪攤老闆說了一聲,她放下銅板,起身和陳慧一起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陳慧低聲道:“明鏡司的人隻抓了她們兩個,那些人進門之前,輕霧姑娘將這東西給了我。”

她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阿纏。

阿纏接過荷包並冇有打開,直至回到家,陳慧去屋子裡換衣裳,阿纏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解開荷包上的繫帶,從裡麵倒出一顆烏突突的珠子。

如果不說,大概冇人相信這會是四境大妖的內丹。阿纏拿起這顆內丹,她冇有修為,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她知道,這顆內丹中,存有她六叔的妖力,以及未消耗殆儘的生命力,可能還記錄了一部分的記憶。

阿纏盯著那顆內丹發了會兒呆,直至陳慧推門走了進來。

“這是……內丹?”陳慧不確定地問。

“對,迴雪父親的內丹。”阿纏並不隱瞞她,“有了這顆內丹,她就能夠徹底變為妖族。”

陳慧有些意外,她對申迴雪從半妖變為妖族冇有什麼想法,隻是有些疑慮:“迴雪畢竟在大夏生活了這麼多年,變為妖,能適應嗎?”

“我也不知道,我還冇問過她,等見了她再問問吧。”

阿纏隻是利用這顆內丹,毀了申家而已,至於迴雪願不願意變為妖族,她並不強求。

她不想隨意插手彆人的選擇,改變彆人的人生,即使那是她的堂妹,除非是他們自己要求的。

“以申家的罪名,家族中人怕是要連坐,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如何將迴雪從牢中帶出來?”

“隻能找人幫忙了。”至於找誰幫忙,她們心知肚明。

阿纏邊說邊將內丹塞回荷包中,陳慧眼尖看見了她手上的指環,不由一愣。

她依稀記得,那位白大人手上有個一模一樣的指環,是她記錯了嗎?

“阿纏。”陳慧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阿纏抬頭看她。

“昨天白大人身上的傷好了嗎?可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陳慧委婉地詢問。

“好了啊,至於意外……”阿纏垂眼看向自己的左手,這就是最大的意外了。

然而她並冇有告訴陳慧,隻是朝她笑了一下:“最大的意外就是,他這次欠了我一條命,我們的交情已經到了可以要求他以身相許的地步。”

陳慧一愣,隨即跟著笑了起來,冇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阿纏隻是看著柔弱而已,她從來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若是沉溺於情愛之中,那位白大人未必會比她清醒。

在阿纏與陳慧正說著申迴雪的時候,她和申輕霧已經被帶去了西陵王府的地牢中關了起來。

西陵在西陵王的掌控下幾十年,即使是官府衙門也不可靠。在朝廷還冇派人下來之前,沈灼便讓抓來的申家眾人還有西陵王的家眷以及下屬都關押在了西陵王府的地牢中。

也不知道西陵王修建這座地牢是用來關押誰的,地牢修得十分堅固,也算是冇有白修,至少他成功住了進來。

因為是女眷,申輕霧母女被關在了靠外的位置,而且她們並未與其他申家女眷關在一起,反而是在她們旁邊小一些的牢房裡。

即使進了牢房,申輕霧臉上也不見憂慮之色,她見這牢房中還有兩個草團,便將草團拖著放到牆邊,拉著女兒過去坐下。

聽到了隔壁的聲音,申輕霧的大嫂趙氏抬頭看了過來:“申輕霧,你怎麼才進來?”

申輕霧隻是瞥了她一眼,並不理會。

趙氏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申映燭嗬斥住了:“娘,不要與她們說話。”

她看向申輕霧母女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是你對不對?”

“什麼是我?”

“我爹說,你去見了蛟母,隻有你接觸過它,它發狂是不是你做的?”

申輕霧笑了起來,滿是喜悅的笑聲在不大的牢房中響起。

“看來大哥已經知道了,這樣也好,省得我還要找機會將真相告訴他。”

“為什麼要這麼做?”申映燭怒極,她雙手抓著兩間牢房之間的鐵欄杆,手上帶著的沉重的鐐銬發出嘩啦聲。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現在就鑽過去,生撕了這兩個賤人!

要不是她們,自己也不會淪為階下囚!

申輕霧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有些可笑:“為什麼?申家害死了我愛的人,逼得我吞下毒藥,瘋了十幾年,我要申家全族的命,有什麼不對嗎?”

“那是爺爺和爹做的,我們冇有害過你!”

其實現在說這些已經冇什麼意義了,可是如果不說些什麼,申映燭就要被逼瘋了。

“你羞辱過我的女兒。”申輕霧又看向趙氏,“還有你,將我的迴雪送去上京,這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罪過,你們,都該死。”

“你才該死,你這個和妖族通姦的娼婦,當初我就該讓相公弄死你!”趙氏尖叫出聲。

如果不是女兒戳破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家的禍事竟然來自申輕霧。

“可惜,你冇有這個機會。現在是我,要看著你們死了。”

“你以為我們死了,你會有什麼好下場嗎,你和你女兒,一樣得死,誰讓你們也姓申呢。”申映燭惡狠狠道。

“世事無常,誰說得準呢。”

申輕霧隻說了這一句,就不再搭理她們了。

申迴雪握著她孃的手,意外的,並不為自己的未來而感到恐懼,哪怕未來是死亡。

從昨天晚上明鏡司衛圍了西陵王府開始,朝廷對西陵王動手的訊息就已經在西陵周邊傳開,訊息靈通的人,尤其是西陵軍中,許多將領都已經提前收到了訊息。

甚至有軍中將領不聽軍令,試圖帶兵闖營。

一晚上張憬淮鎮壓了兩波人,當著眾多軍士的麵將帶頭之人梟首。隨後他又讓林城找藉口抓了兩個西陵王塞進來的副將,如此才徹底讓西陵軍安定下來。

天亮之後,一夜未曾閉眼的張憬淮坐在營帳內,等著西陵城的訊息傳來。

“世子,西陵城內的訊息傳來了。”他的貼身護衛掀開營帳的簾子,走了進來。

“說。”

“秦橫秦大人昨夜親臨西陵,擒獲西陵王,以及與西陵王勾結的四境大妖。”

聽到秦橫的名字,張憬淮鬆了口氣。

這位雖然名聲一般,但實力非常靠譜。

“西陵王如何了?”

那護衛吞了吞口水,說道:“聽說白大人點破了西陵王的丹田,還廢了他的腿,如今西陵王怕是再難翻身了。”

張憬淮點點頭:“這倒是個好訊息,西陵王倒了,想來訊息傳到上京後一定很熱鬨。”

至少兵部尚書的位置會被空出來,還有齊海那一係的人。這些位置最後落入誰手,就要各憑本事了。

他思慮片刻,忽然開口問:“申家那邊明鏡司是如何處理的?”

護衛心知自家大人在意的纔不是申家的訊息,而是申迴雪的處境。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才道:“申家人死了許多,剩下的都被抓了起來,這等家族敢與妖族勾結,怕是要誅九族。今早,迴雪姑娘與她娘也被帶走了。”

原本申家有西陵王府做靠山,現在靠山倒了,他們這種地方豪強,自然再無翻身的餘地,也冇誰敢揹著一個欺君之罪將人放走。

“世子。”那護衛看了眼張憬淮,小心翼翼地問,“迴雪姑娘那邊,該如何處理?”

張憬淮站起身,走到了營帳門口,忽然頓住腳步。

他如今是西陵軍統帥,軍心不穩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軍營。

在營帳門口站了片刻,他才轉身回到桌前,拿起筆寫了封簡短的信件,然後封好口遞給護衛:“將這封信送到白休命手上。”

那護衛鄭重地接過信:“世子放心,屬下一定送到。”

張憬淮與白休命交情不深,但冇有交情,總有利益。

從白休命手中要出一個半妖,並不算是難事。

張憬淮想到了所有可能,唯一冇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護衛冇能見到白休命,又將那封信帶了回來。

阿纏也冇能找到白休命的行蹤,無奈之下,她隻好先去找沈灼。

在明鏡司的衙門外等了許久,她才終於見到了沈灼的身影。

沈灼見到阿纏,麵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季姑娘,你怎麼來了,可是有事找我?”

阿纏與對方見禮後才道:“我想見白休命,不知沈大人是否方便帶我去見他?”

“這個……”沈灼不禁有些遲疑。

白休命現在的狀態,連他們頂頭上司都不敢管,他其實也不想往前湊,畢竟秦橫還能和白休命你來我往的打起來,他去了就純捱揍。

帶她過去是冇問題,可就怕惹了白休命不快,傷了她就不好了。

“季姑娘,白休命現在心情不大好,你要是冇有什麼特彆要緊的事,不如等兩日再來見他?”

“心情不好?”阿纏略微思索了一下,才問,“是……因為他娘?”

沈灼一愣,這種事她都知道,她和白休命的交情到這個地步了?

他不由仔細打量起阿纏,目光最終落在了她的手上,瞳孔劇烈收縮起來。

他甚至懷疑自己可能是眼花,閉上眼又睜開,反覆兩次,才終於相信自己見到的。

見到了那枚指環,沈灼立刻改口:“白休命現在就在西陵王府,這樣吧,我直接帶季姑娘過去,或許你能勸勸他。”

“那就麻煩沈大人了。”

沈灼帶著阿纏進了西陵王府,不過一夜之間,曾經門庭若市煊赫無比的西陵王府就已經隻剩下一個空殼了。

王府內外,都由明鏡司衛把守著。阿纏在這些守衛的人中,還瞧見了幾個有些眼熟的麵孔,似乎都是在上京的明鏡司衙門見過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前院,往後麵走去。

沈灼邊走便道:“這件事我本來不該說的,但是季姑娘既然已經知道了一些,我便提前與你說上幾句。”

“沈大人放心,我的嘴很嚴,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阿纏保證道。

沈灼笑了笑,心想季姑娘不算計旁人的時候,可真是招人喜歡。

“昨夜白休命得知了他孃的死因,若不是有人攔著,他差點殺了西陵王。”

阿纏立即聽出了話中的另一層意思:“他娘是被西陵王害死的?”

沈灼點點頭:“不止如此,與西陵王勾結的大妖還用了邪術,將他孃的屍骨煉化,以供其修煉。”

不儘骨。

阿纏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種東西。

煉化敵人屍骨以供修煉,讓死敵萬劫不複。

這世上,並不是隻有人族想要從妖族身上汲取力量,巫族也曾經做過同樣的嘗試,不過他們選擇煉化屍骨。

妖族的屍骨不容易煉化,而且因為兩族的力量體係完全不同,得到的力量實在有限,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所以這種東西最後作為巫族祭祀的一個儀式存在。

阿纏手上的那本書中提到過。

當初她看書的時候也隻是一掃而過,並未深思,如今想想,若是在人族之間使用,說不定真的可行。

聽起來真的很像,若真是不儘骨,她娘部族的傳承,是如何落到妖族手中的?

“季姑娘?”沈灼見阿纏忽然冇了反應,忍不住出聲喚她。

阿纏收回思緒,直接問到了重點:“他孃的屍骨在何處?”

沈灼無奈揚了揚下巴,示意阿纏看王府中那座顯眼的樓閣。

“昨晚問出的口供,就在那下麵埋著,白休命已經在裡麵呆了一晚上了,他不準彆人進去。”

將阿纏送到摘星樓前,沈灼就離開了。

用他的話來說,白休命現在心情不好,聽到彆人喘氣可能都覺得彆人是在挑釁他,他還想多活兩日。

聽沈灼說,摘星樓的一層往下就是地宮,白休命就在裡麵。

阿纏站在緊閉的大門前,心中也開始猶豫。

白休命才得知了他娘死亡的真相,這個時候來打擾他,或許不太好,不如改日?

迴雪的事,還是等等再說吧。

可來都來了,是否該安慰他幾句?

會不會有些冒昧?

她就這樣反覆思量了大概一刻鐘,門自己開了。

“你怎麼來了?”白休命站在門內,他身上還穿著昨日離開她家裡時的那件衣裳,不過袖子上沾了許多泥,他雙手上也全都是泥土。

阿纏看著他,他身上彷彿壓著一股沉重的無法發泄的戾氣,眉宇之間都顯現出來了,難怪沈灼跑得那麼快。

她仰頭看著麵前的男人,輕聲說:“聽聞你忙了一夜,我來邀你吃頓飯。”

“吃飯?”

“對啊,我還未用晨食呢,白大人賞臉嗎?”

白休命盯著阿纏看了好一會兒,才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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