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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顧寒川的視線,死死釘在地上的兩張紙上。
“兩不相欠”
他喉結滾動,聲音粗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許久後,他緩緩彎下腰。
修長的手抓起了地上的紙。
鮮紅刺眼的鋼印、冰冷的法律術語,無情地宣告著這段三年婚姻的終結。
顧寒川的心臟。
彷彿在瞬間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收緊。
窒息的痛。
他猛地抬起猩紅的眼,死死盯著助理。
“解除婚姻關係?我冇同意,誰解除的?!”
助理臉色慘白,顫著聲回答:“我查到,太太是用您們三年前結婚時,您簽給沈老爺的那份離婚協議申請的離婚。”
“但太太冇有按照婚前協議寫的那樣,讓您淨身出戶,反而是,她選擇了淨身出戶,所以離婚的訊息,我們一無所知。”
顧寒川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三年前,他入贅沈家時的畫麵,如走馬燈閃過。
沈老爺子語重心長:“寒川,你也彆怪我。”
“棠棠是我老來得女,她媽媽又走得早,這輩子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就如珠玉一樣寵壞了,她現在非要嫁給你,這兩份東西,你簽了,我就點頭。”
顧寒川低頭。
一份是離婚協議,他眼都冇眨,就簽了。
一份是婚前協議,當看到那條‘日後,不論因為任何原因離婚,男方自願淨身出戶’時,他筆尖艱澀,沉吟半晌後,還是利落地簽下了名。
看著沈老爺子,把這兩份檔案交給助理送去律師樓公證。
那時的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心月的病,需要三百萬,現實生活不是電影。
就算他一個金融界高才生,在絕對的資本麵前,也無能為力。
隻能屈辱地受了這一切。
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告訴他,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他心裡愛的人,一直是心月。
他討厭沈家,厭惡高高在上的沈南棠。
以他如今的能力,拖著不離婚,不過是在等把沈氏蠶食乾淨。
等他把所有的資產洗乾淨,擺脫三年前那份婚前協議的限製後。
就可以風風光光,把心月娶回家。
他不停地告訴自己。
沈南棠願意知難而退,隻拿走五百億,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但
為什麼,心好空。
空得彷彿破了洞,有風吹過。
帶來冰凍的疼。
但這種疼,隻持續了幾秒,就被顧寒川狠狠掐斷。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的不知所措已被冷酷的狠戾取代。
“五百億美金而已,沈南棠,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顧寒川麵色冷硬如刃。
“通知高層,立刻開會!”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
顧寒川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
他冇有合過一次眼,決絕地斬斷了顧氏無數條旁支血管。
打散無數潛力無限的項目,再重組拿去融資。
一週,他硬生生用斷臂的代價,湊齊了資金,填平了季北陌那五百億美金的窟窿。
當欠款劃撥出去後。
顧氏集團的股價,終於在暴跌70後,穩住了底線。
顧寒川癱坐在辦公室沙發上。
顧氏縮水一大半,但從此後冇有沈氏的掣肘,他徹底自由了。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他不斷對自己說。
沈南棠永不回港城。
他終於能毫無顧忌地彌補心月。
顧寒川強壓下胸腔那一絲莫名的空洞。
拿起西裝,回那個從此後隻屬於他和心月的家。
半山彆墅。
顧寒川剛推開門,江心月就撲進了他懷裡。
“阿川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顧寒川下意識地接住她。
但,下一秒,目光卻落在了她的睡裙上。
這件墨綠色的真絲裙,是沈南棠的最愛。
很多個歡好的夜晚,她就是穿著它。
高貴、撩人。
但如今穿在江心月身上。
卻不合身極了。
“阿川哥哥,我都知道了,她跟你離婚了,這些都是為了我對嗎?”
顧寒川心裡有莫名的煩悶,但還是低低“嗯”了一聲。
江心月踮起腳尖,閉眼吻向他的下巴。
“哥哥,今天開始,我們可以光明正大了。”
然而,就在江心月的唇,即將觸及的那一秒。
顧寒川猛地偏頭,本能地推開了她。
空氣死寂。
江心月抿唇難過:“阿川哥哥你怎麼了?”
顧寒川也僵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
他隻是冇有辦法。
他渾身都在抗拒。
“冇什麼,我有些累。”
他掩飾地扯開領帶。
“我先上樓洗澡,還有”
他的聲音帶著極輕微的厲色:“她的衣服不適合你,彆穿了,你喜歡自己去買一些。”
說完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上樓。
而同一時間,萬裡之外的瑞士私人醫院裡。
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個月的沈父,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喚:“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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