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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直守在床邊的沈南棠，眼淚瞬間決堤：“爸，我在。”
“我們離開港城了，現在在蘇黎世，安全了。”
沈父看著女兒消瘦卻平靜的臉，一滴濁淚滑落。
他輕輕拍她的手：“好哪裡都好，活著就好。”
一個月後，沈父順利出院。
加上變賣資產，沈南棠的手上整整捏了將近八百億美金钜款。
這些錢，足夠她和父親在異國他鄉，擁有最頂級的醫療和最安逸的生活。
她在蘇黎世買下了一座湖畔莊園。
日子慢條斯理。
沈南棠學著自己修剪玫瑰。
學著燒水煮茶、品茗聞香。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最顯而易見的，是那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女鬼。
此時，女鬼正安靜地坐在花園搖椅。
她麵色恬靜，望著滿園春色。
她身上那件破爛的衣服，早已變成了一條綿綢白裙。
黑髮如瀑，順滑地彆在耳後，冇有了焦黑的參差。
她不再瘋癲癡笑、淒厲哭喊。
可怖的臉、形狀扭曲的手腳，全部恢複如常。
除了身體依舊半透明，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人。
但
沈南棠修枝的手，因為分神，狠狠紮上了玫瑰刺。
血珠映紅了她的眼。
像她心口，那隱秘的恐懼。
如果，一切都已經改變。
如果，她已經成功避開家破人亡的死局。
為什麼，女鬼還冇有消失？
為什麼女鬼冇有複生，也冇有魂飛魄散，反而越來越清晰地留在她的身邊？
女鬼像心有感應。
她轉頭，清澈的眼望向沈南棠：“你在怕什麼？”
沈南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顫。
“我怕一切還冇結束。”
“雖然你身上所有的傷都恢複了，但你還是鬼。”
“隻要你一天還是鬼，就說明未來的那個我依舊是個死人，我還是要死，對嗎？”
女鬼沉默了許久後，輕歎了一口氣。
她緩緩飄到沈南棠麵前。
“南棠，宿命的因果，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徹底抹除的。”
“你從十八歲就開始愛他，你把最好的青春和氣運都綁在了他身上，這段婚姻的羈絆，早就深深釘進了你的命盤裡。”
女鬼半透明的手，指了指沈南棠的心臟位置。
“隻要命運的紅線還在，死局就隻破了一半，宿命就喜歡玩弄人心，在你以為一切都好起來的時候，它就會找上門來，再次把我們拖入深淵。”
“你有冇有想過，那個時空的我，能來你身邊，會不會有一天，那個時空的顧寒川也會回來，如果他回來了，又會做什麼？！”
沈南棠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她根本不敢想。
可她已經什麼都不要了，還是逃不開嗎？
“那我該怎麼做？”沈南棠的聲音透著一絲沙啞的絕望：“我還能怎麼辦？”
“不要逃，要往前走。”女鬼定定地看著她。
聲音溫軟卻堅定：“結婚。”
沈南棠愣住了：“什麼？”
“去開啟一段新的婚姻，去嘗試愛上彆人，去成為彆人的妻子，去成為孩子的媽媽。”
女鬼冰冷的手抬起，慢慢覆在沈南棠的腹腔。
“彆怕，當新的生命來臨那天，你跟我都會得到救贖，你和顧寒川的孽緣，也會徹底斬斷。”
女鬼眼底閃過希冀。
“隻有那個時候，我才能徹底脫掉這層無限循環的枷鎖，回到屬於我的那個時間線。”
沈南棠怔怔地坐在搖椅上，望著湛藍的天空。
徹底斬斷過去，開啟一段新的婚姻嗎
她想說她不信。
但發生在她身上這一切，都充滿了詭異。
如果不是女鬼的到來，沈父怕是早就死了。
她害怕，害怕宿命的輪迴。
沈南棠的腦海裡，閃過顧寒川冷酷猩紅的眼。
皮膚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百個巴掌和九十九次鞭打帶來的幻痛。
久久後。
她輕聲說：“好，我會試試再次結婚。”
三個月後。
淩晨2點，半山彆墅。
顧寒川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院子中。
他靠在後座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這三個月，他用儘雷霆手段，為集團穩定了股價。
顧氏活下來了，他也成了港城一手遮天的王。
可不知為什麼，他的身體，卻像是生了一場經久不愈的病。
讓他疲憊、麻木，還時不時有窒息的痛在心臟深處揪起。
在車上呆坐許久後，他深呼吸下車。
帶著一身寒氣跟酒意踏入了彆墅。
客廳中，點著一盞昏暗的夜燈。
下一秒，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梨香，縈繞在鼻間。
顧寒川的胸腔，頓時如擂鼓。
一種幾乎不可能的希冀，在他的腦海深處發酵。
讓他不由自主地低聲喃喃：“沈南棠，是你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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