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蔻丹,在豔麗的嫁衣映襯下,白得有些刺眼。
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酒氣、脂粉香和一種喜慶的、令人窒息的甜膩。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醉意,踉蹌著停在床前。
我端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玉雕。
蓋頭下的世界一片混沌的紅,隻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一隻手伸了過來,帶著薄繭和酒氣的微熱手指,帶著明顯的遲疑和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觸到了蓋頭的邊緣。
那指尖的顫抖,像帶著微弱的電流,透過厚重的織物傳遞過來。
一瞬間,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缺了門牙的燦爛笑臉,塞進手心的溫潤木雁,少年清澈眼底的擔憂和認真……還有那句被時光磨得褪色卻依舊清晰的誓言:“……大雁最忠貞,一生一世隻認一個伴兒!”
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尖銳的刺痛毫無預兆地襲來,幾乎讓我挺直的脊背彎折下去。
我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直到嚐到一絲腥甜的鐵鏽味,纔將那瞬間洶湧的、名為“過去”的洪流強行鎮壓下去。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尖銳的疼痛提醒自己:柳明玉,戲台已搭好,鑼鼓已敲響,容不得你出半點差錯!
顫抖的指尖終於用力,猛地向上一掀——沉重的鳳冠珠翠隨之晃動,發出細碎而冰冷的撞擊聲。
眼前驟然一亮,紅燭刺目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再睜開時,正對上近在咫尺的陳硯之的臉。
一身大紅的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比平日裡更添了幾分英挺。
隻是那雙曾被我無數次描摹過的深邃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濃重的、化不開的醉意和……茫然。
他看著盛裝的我,眼神有些發直,帶著一種陌生的、近乎審視的打量,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紅燭的光在他眼底跳躍,卻照不進那深潭的底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卻隻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玉兒。”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聽不出是喜是悲。
我冇有迴避他的目光,靜靜地回視著他。
臉上是精心描畫過的妝容,眉如遠山,唇若點朱,每一筆都勾勒出最完美的閨秀新娘模樣。
眼底卻是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