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的距離,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帶著一種審視,一種探尋,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隔著什麼東西的疏離。
不再是少年時那種毫無保留的親昵和熱切。
“硯哥哥。”
我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動作流暢優雅,無可挑剔。
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淺笑,聲音不高不低,如同玉磬輕擊,清晰悅耳,卻也帶著一層無形的、名為“禮數”的隔膜,“一路辛苦了。
恭喜硯哥哥蟾宮折桂,得償所願。”
會試放榜的訊息,早有快馬傳回。
陳硯之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穿透那層溫婉的麵具,看清底下的真實。
但他終究什麼也冇捕捉到。
他唇角動了動,牽出一個同樣標準的、帶著些許客套意味的笑容:“多謝玉妹妹。
些許薄名,不足掛齒。
倒是玉妹妹……”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書案上攤開的《女誡》和臨摹的字帖,那字跡工整娟秀,是標準的閨閣體,“越發沉靜端方了,想必柳伯父伯母甚感欣慰。”
欣慰?
我心中毫無波瀾。
不過是學會在牢籠裡安靜地做一個精緻的擺設罷了。
“父親母親悉心教導,明玉不敢懈怠。”
我微微垂眸,避開他那似乎帶著穿透力的目光,語氣謙恭而疏離,“硯哥哥此番高中,想必不日便有朝廷任命下來,前程遠大,可喜可賀。”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他的前途上。
我們之間,似乎隻剩下這些客套的寒暄和合乎禮數的關心。
那些關於大雁忠貞的稚嫩誓言,那隻溫潤的小木雁,早已被歲月塵封在記憶最深的角落,蒙上了厚厚的灰,無人再去觸碰。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繃,像拉滿的弓弦,又像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麵,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陳硯之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眼底那層薄霧似乎更濃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吏部公文尚需時日。
家母的意思,是想待我授官之事塵埃落定後,再……”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再正式登門,商議你我……婚約之事。”
“婚約”二字,被他咬得清晰而緩慢。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錦書端著茶盤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