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興奮的通稟:“小姐!
小姐!
陳公子回來了!
剛進府門,正往老爺書房去呢!”
握著濕帕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硯之。
這個名字像一個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隨即又迅速歸於沉寂。
他上月赴京參加會試,如今應是放榜後歸來。
錦書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帶著點促狹看向我:“小姐,可要去前院看看?
陳公子這一去月餘……”“不必了。”
我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窗外的天氣,將擦淨的帕子疊好放在一邊,“父親與硯哥哥必有正事相談。
再者,”我抬眼,目光掠過書案上那本攤開的、墨跡森然的《女誡》,唇角彎起一絲極淺、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外男在前院,未出閣女子貿然前去,於禮不合。”
錦書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訕訕地低下頭:“是……是奴婢考慮不周了。”
她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失落。
小姐明明……是盼著陳公子回來的呀。
可為何每次陳公子回來,小姐反而越發顯得疏離客氣了呢?
我冇有理會錦書細微的情緒變化。
目光重新落回宣紙上那個剛剛寫好的“順”字。
墨跡未乾,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烙印。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在院外響起,由遠及近。
那步伐聲,已褪儘了少年時的輕快跳脫,變得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路上,帶著一種經過世事沉澱後的重量。
“玉妹妹可在?”
溫潤清朗的嗓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既不顯過分熱絡,又不至於疏遠。
錦書連忙打起簾子。
光影轉換間,一個頎長的身影邁步進來。
十八歲的陳硯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缺了門牙、會笨拙地給我擦眼淚的小粉糰子。
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細棉布直裰,洗得有些發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熨帖地襯出他挺拔的身姿。
眉眼徹底長開,鼻梁高挺,下頜線條清晰,褪去了青澀,顯露出屬於青年男子的清俊輪廓。
隻是那雙曾經盛滿陽光和擔憂的清澈眼眸,如今沉澱了太多東西,像蒙上了一層薄霧,深邃難辨。
長年的寒窗苦讀和人情冷暖,在他眼底刻下了幾許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沉鬱。
他站在門口,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