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溪流最終會流向何方,我比誰都清楚。
書裡那個陳硯之,前期不也是這樣信誓旦旦嗎?
結果呢?
柳明玉的眼淚流成河,也換不回他一絲憐惜。
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細小的抽噎。
我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他鬆了口氣,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我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手探進自己鼓鼓囊囊的懷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用乾淨帕子包著的東西。
他獻寶似的攤開小手。
帕子裡躺著一隻小小的木雕大雁。
雁身圓潤,線條稚拙,翅膀和尾羽的刻痕清晰可見,看得出雕琢者的用心。
木頭是普通的黃楊木,被打磨得光滑溫潤,透著質樸的光澤。
“喏,給你。”
小陳硯之把小木雁鄭重地放進我攤開的小手裡,指尖還帶著他懷裡的溫熱。
“孃親說了,大雁最忠貞,一生一世隻認一個伴兒。”
他挺起小小的胸膛,下巴微微揚起,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小男子漢的承諾,“就像我,以後也隻認玉兒一個!”
那小小的木雁落入手心,溫潤的觸感卻像烙鐵一樣燙了一下。
忠貞?
大雁?
多麼美好又多麼脆弱的象征。
書裡那個陳硯之,後來何止納妾,他幾乎要把整個京城的美人都蒐羅進府,在柳明玉心上插滿刀子。
這隻木雁,此刻像個天大的諷刺。
我吸了吸鼻子,攥緊了那枚小小的木雁,堅硬的棱角硌著柔嫩的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奇異地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悲涼。
我看著他清澈見底、寫滿擔憂和認真的眼睛,那裡麵映著我此刻小小的、淚痕未乾的倒影。
一個念頭,冰冷而清晰,沉甸甸地墜入心湖:活下去。
無論如何,我得活下去。
既然躲不開這該死的劇情,至少……不能活成書裡那個任人揉捏的可憐蟲。
“嗯!”
我用力點頭,把木雁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抓住了一根虛幻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把無形的刀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好了!
拉鉤!”
兩根同樣稚嫩的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小陳硯之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梨渦深深,陽光彷彿都落進了他的眼底。
而我的指尖,一片冰涼。
---時光如指間流沙,倏忽十年。
窗外蟬鳴聒噪,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