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所謂的……竹馬?
巨大的荒謬感和劫後餘生的驚悸瞬間攫住了我。
我猛地坐起,動作太大帶得身下鋪著的厚實錦褥都滑開了些。
環顧四周,雕花的紅木拔步床,垂著淺碧色繡纏枝蓮的紗帳,空氣中瀰漫著清幽的檀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氣。
這不是我的出租屋,這是……書裡柳明玉的閨房?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不是成年女子纖長的手指,而是一隻白白胖胖、帶著肉渦的小手,手背上甚至還有幾個淺淺的小窩窩。
我……真的變成了那個五歲的柳明玉?!
“玉兒?”
陳硯之見我臉色煞白,眼神發直,小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更急了,“你彆嚇我呀!
是不是剛纔從鞦韆上摔下來,真磕著腦袋了?”
他急得眼圈都紅了,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委屈猛地衝上鼻腔,視線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
我不管不顧地伸出兩條小短胳膊,死死摟住麵前這個小男孩的脖子,把臉深深埋進他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衣襟裡,放聲大哭起來。
不是五歲孩童的撒嬌哭鬨,而是屬於一個成年靈魂在經曆了死亡、穿越、落入既定悲劇命運後的恐懼、憤怒和不甘。
“嗚……硯哥哥……”我抽噎著,聲音破碎不成調,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對著他尚且稚嫩的耳朵,一字一句,帶著近乎詛咒般的執拗嘶喊,“你……你答應我!
這輩子……這輩子絕對、絕對不許納妾!
一個都不許!
你要是敢……我就……我就……”我就怎樣?
我卡住了。
對於一個八歲的小男孩,我能威脅他什麼?
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憤怒,源自書中柳明玉悲慘的一生,像毒藤一樣纏繞著我,讓我不吐不快。
小陳硯之被我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懵了,小小的身子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溫熱的、帶著孩童特有奶氣的小手就笨拙又堅定地拍撫著我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炸毛的小貓。
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認真,響在我耳邊:“好,好,玉兒不哭!
硯哥哥答應你,不納妾,一個都不要!
這輩子就守著玉兒一個人,好不好?”
他的承諾那麼輕易,那麼真誠,像春日裡最清澈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