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聲、床邊壓抑的呼吸聲……所有聲音都急速遠去,被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寂靜所取代。
身體變得無比輕盈,彷彿掙脫了沉重的軀殼,向上飄去。
飄啊……飄……冇有痛楚,冇有寒冷,冇有那令人窒息的藥味和沉水香。
隻有一片無垠的、溫暖的白光。
白光深處,一個冰冷的、帶著奇異節奏的“滴滴……滴滴……滴滴……”聲,由模糊到清晰,由遙遠到迫近,固執地、規律地敲打著這片寂靜。
像某種……儀器的鳴響?
---“……滴滴……滴滴……滴滴……”那單調、冰冷、充滿機械感的電子音,持續不斷地、固執地鑽進耳膜,像一根細小的針,刺破了包裹意識的混沌。
眼皮沉重得如同壓著千鈞巨石。
我掙紮著,用儘全身殘餘的力氣,終於掀開了一條縫隙。
刺目的白光瞬間湧入,刺得眼球生疼,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視野裡一片模糊的、晃動的白影,伴隨著消毒水那濃烈而熟悉的味道,霸道地衝入鼻腔。
不是沉水香……不是陳府的藥味……白色的天花板,明晃晃的無影燈,掛著透明藥袋的金屬支架,還有連接在自己手臂上、蜿蜒的透明管子……視野漸漸聚焦,旁邊一台方方正正的機器,螢幕上跳躍著曲折的綠色線條,發出那規律得令人心悸的“滴滴”聲——心電監護儀。
醫院?
一個穿著淺藍色護士服的身影映入模糊的視線。
她正低頭記錄著什麼,聽到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而陌生的臉龐。
“呀!
你醒啦?”
護士的聲音清脆,帶著職業性的關切和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覺怎麼樣?
有冇有哪裡特彆不舒服?”
她湊近了些,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帶著點好奇的笑意:“昏迷了整整三天呢!
可把家裡人急壞了!
剛纔……看你嘴角一直在動,像是在笑?
夢到什麼好事兒啦?
笑得那麼開心?”
夢……好事兒……笑?
護士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緩慢地剜進我的太陽穴!
五十六年!
陳府!
柳明玉!
陳硯之!
蘇晚晴!
那冰冷的正院!
那聽雨軒刺目的紅燈!
那臨死前最後一聲溫柔的叮囑……所有的一切,排山倒海般呼嘯著衝撞進腦海!
那不是夢!
那切膚的痛!
那蝕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