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將她推到他身邊!
是我親手為他鋪好溫床!
是我……是我用這該死的“主母本分”,用這冰冷的“陳府規矩”,一刀一刀,淩遲了自己最後一點念想!
七年相敬如賓,七年舉案齊眉,七年用儘力氣扮演一個完美的妻子、一個無可挑剔的主母……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為他……和他的新歡!
“呃啊……”劇烈的胃部痙攣再次襲來,我蜷縮成一團,額頭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噁心而陣陣抽搐。
眼淚終於決堤,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衣袖和身下的青磚,冰冷一片。
窗外,聽雨軒的紅燈籠依舊曖昧地亮著,像兩隻嘲諷的眼睛。
簷角的風鈴,還在不知疲倦地叮咚作響。
這漫長而冰冷的主母之路,終於在這一刻,將我徹底碾碎,埋葬。
---五十六歲這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酷烈。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抽打著陳府高聳的飛簷和冰冷的石階,發出嗚嗚的悲鳴。
正院寢房裡,門窗緊閉,厚厚的錦簾垂落,隔絕了外麵肆虐的風雪。
地龍燒得極旺,暖意融融,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沉水香混合的氣息,帶著一種沉屙難起的、暮氣沉沉的暖膩。
我躺在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身上蓋著厚重的錦被。
床帳是深沉的絳紫色,繡著繁複的福壽團紋,此刻卻顯得無比壓抑。
呼吸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用儘全身的力氣,牽扯著早已枯竭的五臟六腑,帶來一陣陣沉悶而綿長的鈍痛。
視線早已模糊不清,隻能看到帳頂那模糊的、晃動著的流蘇影子。
床邊影影綽綽站著好些人。
管家、幾位得臉的管事嬤嬤、還有幾個麵生的、大概是新提上來的大丫鬟。
他們的麵容在我渾濁的視線裡隻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個個沉默的、冇有生命的剪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刻意壓抑的寂靜,隻有我粗重艱難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
“……夫人……”管家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公式化的恭敬和難以掩飾的疏離,“您……還有什麼要吩咐老奴的麼?”
語氣裡冇有悲傷,隻有例行公事般的詢問。
還有什麼可吩咐的呢?
陳府這艘大船,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