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細微的、帶著顫抖和哭腔的女子聲音,像一縷遊絲,頑強地穿透了牆壁和寂靜,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帶著初承恩澤的無措和羞怯:“……夫……夫君……輕些……”那聲“夫君”,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毫無預兆地、狠狠地紮進了我的耳膜,貫穿了所有的麻木與防禦!
“轟——!”
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猛地炸開!
眼前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是無數尖銳刺耳的金戈交鳴!
全身的血液彷彿在刹那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地逆流衝上頭頂!
心臟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撕扯,痛得我瞬間弓起了腰,幾乎無法呼吸!
“夫……夫人!”
錦書驚恐的呼喚像是從遙遠的水底傳來。
我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嘴,將喉間那股翻江倒海的腥甜硬生生嚥了回去!
胃裡一陣劇烈的抽搐痙攣,眼前金星亂冒。
“出去!”
我猛地抬頭,聲音嘶啞破碎,像砂紙摩擦,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尖利,“都給我出去!”
錦書被我從未有過的猙獰表情嚇住了,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兩步,含著淚,卻不敢再停留,慌忙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哢噠。”
門栓落下的輕響,如同最後的審判。
死寂重新籠罩。
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
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從軟榻上滑落,蜷縮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像一片狂風中被撕扯的落葉。
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血腥味瞬間在口中瀰漫開來,卻絲毫壓不住那滅頂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荒誕感。
夫君……蘇晚晴那帶著哭腔的、羞怯又依賴的聲音,一遍遍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如同魔音貫耳。
“夫君……”“夫君……”那個位置,那個稱呼……曾經是我的!
那個懷抱,那份溫存……曾經也隻屬於我一個人!
那些誓言呢?
那個說“大雁最忠貞”的小男孩呢?
巨大的悲慟和一種被徹底掠奪、徹底背叛的憤怒,如同火山岩漿在胸腔裡奔突衝撞,灼燒著五臟六腑!
我蜷縮得更緊,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地磚縫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破碎不成調,卻撕心裂肺。
為什麼……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