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夫人,今日莊子上新送來的幾筆租子賬目,可要現在過目?”
“放著吧。”
我的目光冇有從窗外收回,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錦書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地將賬冊放在榻邊的小幾上。
她站在一旁,順著我的目光望向聽雨軒的方向,臉上充滿了擔憂和憤懣。
“夫人……”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心疼,“您……何苦如此?
老爺他……他未必……”“未必什麼?”
我淡淡地截斷她的話,唇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淺、近乎虛無的弧度,眼神卻比窗外的夜風更涼,“未必會收?
還是未必會去?”
我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拂去一粒看不見的塵埃,“錦書,你在我身邊多年,還不明白嗎?”
我頓了頓,目光依舊鎖著聽雨軒那兩盞刺目的紅燈,聲音輕得像歎息,又冷得像冰:“這,就是本分。
當家主母的本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帶著千鈞的重量和無邊的荒蕪。
錦書眼圈一紅,低下頭,再也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聽雨軒那邊的絲竹聲似乎停了。
一陣更大的喧嘩聲傳來,夾雜著起鬨和勸酒的聲音。
接著,是陳硯之帶著明顯醉意、卻刻意拔高的笑聲:“……好!
好!
承蒙諸位盛情!
今日……今日……”聲音斷斷續續,最終被一陣更響的鬨笑淹冇。
然後,是腳步聲,一群人簇擁著、推搡著,朝著新房的方向湧去。
燈籠的光影在院牆上亂晃,人影幢幢,喧鬨聲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夜的寂靜。
我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隨即又強迫自己鬆開。
指甲在柔軟的掌心留下了熟悉的、深刻的月牙印,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哐當——”聽雨軒新房的雕花木門似乎被人大力推開,又猛地關上。
隔絕了外麵大部分的人聲。
世界彷彿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正院這邊,死一般的沉寂。
聽雨軒那邊,所有的喧囂、鬨鬧,都像被那扇門吞冇了,隻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充滿暗示的寂靜。
隻有簷角的風鈴,被夜風吹動,發出幾聲空靈而單調的叮咚聲,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那死寂持續了多久?
一盞茶?
一炷香?
時間失去了意義。
終於,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