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投向裡間多寶格最上層那個小小的、落滿灰塵的紫檀木匣。
錦書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瞬間湧上濃重的複雜情緒——震驚、瞭然、還有深深的心疼。
她當然知道那匣子裡裝的是什麼。
小姐珍藏了十幾年,從未離身,隻在夜深人靜時偶爾拿出來摩挲片刻的小木雁。
“……是。”
錦書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快步走過去,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捧下那個小小的匣子。
匣子很輕,捧在手裡卻彷彿有千鈞重。
她捧著匣子,走到我麵前,詢問地看著我。
我冇有看她,也冇有看那匣子,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那片被高牆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空湛藍,乾淨得刺眼。
“鎖起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冇有一絲波瀾,“找個……找不回來的地方。”
錦書捧著匣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紫檀木光滑的匣麵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是。”
她抱著那個小小的匣子,像抱著一個易碎的夢,一步一步,沉重地退了出去。
花廳裡,隻剩下我一人。
沉水香燃到了儘頭,最後一縷青煙嫋嫋散去,留下一室冰冷的餘燼氣息。
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聽雨軒的院門今夜大開著,簷下破例掛上了兩盞簇新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映得門楣上那“聽雨”二字都染上了一層暖昧的緋色。
院子裡人影幢幢,丫鬟仆婦端著托盤進進出出,臉上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帶著點討好的笑意。
空氣裡瀰漫著酒菜的香氣、脂粉的甜膩,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新房的馨香。
隱約的絲竹聲和勸酒的笑語從洞開的花廳門內飄出來,給這寂靜的後院添了幾分不合時宜的熱鬨。
我坐在正院寢房臨窗的軟榻上。
窗欞半開著,夜風帶著初夏的微涼和聽雨軒那邊飄來的喧囂,絲絲縷縷地灌入。
手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安神茶,褐色的茶湯映著窗外透進來的、被紅燈籠染紅的微光,像一灘凝固的血。
錦書輕手輕腳地進來,手裡捧著一疊賬冊,覷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