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了。
美得有些……紮眼。
我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及捕捉的澀意,隨即被更強大的理性壓下。
美,是資本,也是禍端。
但若這份美,能懂得收斂鋒芒,懂得進退分寸,懂得依附主母……那便是最好的武器。
陳硯之如今在戶部的位置,盯著的人不少。
一個拿得出手、懂得周旋、又能牢牢掌控在手裡的妾室,有時候比金銀珠寶更能派上用場。
“蘇晚晴。”
我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聽不出情緒的平穩,“多大了?
哪裡人氏?
可曾讀過書?
學過什麼?”
“回夫人,奴婢今年十七,祖籍蘇杭。
幼時家中尚可,開蒙讀過《女則》《女誡》,認得些字。
學過些針線女紅,也……略懂些音律。”
蘇晚晴回答得清晰流暢,姿態依舊恭順,眼神卻比剛纔更沉靜了些,隱隱透著一股聰慧勁兒。
很好。
讀過書,懂規矩,識大體。
容貌上乘,談吐不俗。
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又知道分寸。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與檀木桌麵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鶯兒,翠荷,”我看向前兩位,“你們先下去吧。
錦書,帶她們去賬房,每人支五兩銀子,讓管事安排車馬,送她們歸家,或是……尋個好人家安置。”
鶯兒和翠荷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褪儘血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惶和絕望。
被主家退回,她們未來的路……“夫人!
夫人開恩!”
鶯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奴婢願為夫人做牛做馬……”翠荷也跟著跪下,聲音發顫。
“不必多言。”
我打斷她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陳府自有陳府的規矩。
下去。”
最後兩個字,已帶上了一絲主母的威壓。
錦書立刻上前,半攙半扶地將失魂落魄的兩人帶了出去。
花廳裡隻剩下我和蘇晚晴。
蘇晚晴依舊靜靜地站著,隻是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低垂著眼,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她,如同打量一件終於被選中的物品。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府裡。”
我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西廂的聽雨軒已收拾妥當,你且住下。
稍後會有嬤嬤過去教你府裡的規矩,如何伺候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