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廳裡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
三個女子身體同時微微一顫,小心翼翼地抬起臉,目光卻依舊低垂著,不敢與我對視。
“叫什麼名字?”
我的視線落在最左邊那個鵝蛋臉、皮膚白皙的姑娘身上。
“回……回夫人,”姑孃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奴婢……賤名鶯兒。”
“鶯兒,”我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波無瀾,“抬起頭,看著我說話。”
鶯兒身體又是一抖,掙紮了片刻,終於怯怯地抬起眼,飛快地瞥了我一下,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垂下,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
太怯懦了。
不行。
陳硯之如今是正六品的戶部主事,官場應酬,同僚往來,後宅女眷的交際也是門麵。
這樣的性子,帶出去隻會平添笑話,也撐不起場麵。
我的目光無聲地移開,落到中間那個身量稍高、穿著藕荷色衫子的姑娘身上。
她感覺到我的注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雖然也緊張,但眼神相對穩定一些。
“你呢?”
“奴婢……翠荷。”
她的聲音比鶯兒略大些,但還是透著拘謹。
“翠荷,”我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五官端正,眼神還算清亮,隻是眉宇間似乎少了點……靈氣?
顯得有些木訥。
管家理事,揣摩人心,恐怕力有未逮。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最右邊的那個姑娘身上。
她穿著一身淡雅的煙水藍裙裾,身形纖細窈窕。
在我目光投過去的瞬間,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抬起頭來。
一張極其清麗的臉龐映入眼簾。
肌膚勝雪,眉如遠黛,一雙杏眼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天然的嫵媚。
此刻那眼中雖有忐忑,卻並不慌亂,反而有種沉靜的水光。
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嫣紅,不點而朱。
她迎上我的目光,冇有像前兩人那樣立刻躲閃,而是微微屈膝,行了一個雖不夠標準但姿態尚可的禮,聲音清潤悅耳,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軟:“奴婢蘇晚晴,見過夫人。”
蘇晚晴。
名字也好聽。
晚來晴色,清新脫俗。
我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從眉眼,到鼻唇,再到那纖細優美的頸項。
像在審視一件即將擺上展台的瓷器,評估著它的成色、釉麵、形製是否合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