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靜無波的麵具下找到一點裂縫,一點屬於“柳明玉”的、哪怕一絲一毫的委屈或憤怒。
但他再次失敗了。
他看到的,隻是一個完美的新婦,一個即將成為陳府女主人的、無可挑剔的大家閨秀。
一股濃重的無力感和某種更深沉的憤怒在他眼底翻騰。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隻是煩躁地揮了揮,帶起一陣帶著酒氣的風。
“歇息吧。”
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終結意味,猛地轉過身,不再看我。
那大紅喜服的背影,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僵硬而疏離。
紅燭高燒,龍鳳呈祥的圖案在帳幔上投下巨大的、糾纏的影子。
夜,還很長。
而屬於陳府當家主母柳明玉的漫漫長路,纔剛剛開始。
那隻溫潤的木雕小雁,連同那個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終於徹底沉入了記憶冰冷的湖底,再無波瀾。
------七年光陰,彈指即逝。
陳府後宅的正院花廳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煙嫋嫋,試圖驅散初夏午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悶熱。
空氣卻依舊凝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我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圈椅上,背脊挺直如鬆,紋絲不動。
一身深紫色纏枝蓮紋的錦緞褙子,顏色沉靜莊重,襯得臉色愈發白皙,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下首兩側,規規矩矩地垂手立著三個年輕女子。
她們穿著素淨的衣裙,顏色都是柔和的粉、藍、藕荷,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隻簪著簡單的珠花或銀簪,低眉順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廳堂裡靜得能聽見香灰簌簌落下的聲音。
我端起手邊的青花纏枝蓮蓋碗,指尖感受著溫熱的瓷壁透過來的暖意。
杯蓋輕輕撥開浮葉,動作舒緩優雅,帶著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深入骨髓的從容。
淺淺啜了一口溫熱的六安瓜片,茶湯清冽微苦,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目光平靜地掃過下首那三個年輕的麵孔。
她們是牙婆和府裡幾位管事嬤嬤精心挑選過幾輪,最終送到我眼前的。
年紀都在十六七歲,正是花朵兒一般的年紀,容貌說不上絕色,但都清秀乾淨,眼神裡帶著初來乍到的惶恐和對未來的茫然。
“都抬起頭來。”
我的聲音不高,在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