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纔是在安慰我嗎?
說到這裡,他偏頭朝著姚遙看過來,“所以,我天生就不是個好人,就連我的親生母親都恨不得要掐死我。”
說這話的語氣還是他一貫的散漫不羈,可姚遙還是很清楚地在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雲淡風輕的自嘲。
她還是第一次在他桀驁不馴的外衣之下看到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他。
而且,她也的確聽阮盈親口說過就應該一出生就將他給掐死的話。
姚遙莫名覺得有某種難以明狀的情緒在心頭激蕩,是同情還是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就像平靜的湖心突然落上一塊巨石,激起一圈又一圈怎麼都平靜不下來的漣漪。
她很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麼,隻能輕輕地說:
“沈硯青,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想再多也沒有用,有些人雖然已經走了,但隻要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永遠記得,他們也就能一直活在我們心裡……”
沈硯青緋薄的唇角微微勾了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皎潔的月光似一層朦朧細膩的薄紗輕輕敷在她臉上,把原本就飽滿淺淡的輪廓暈染得分外柔和,就連她臉頰上那細小的絨毛都像是裹上了一層似有若無的銀光,看得人心裡發輕。
他禁不住探身靠了過去,一隻手肘撐著中央扶手,另一隻手牢牢扣住了她的後腦。
一個吻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這個吻雖然來得突然,卻毫無侵略性。
不同於記憶中任何一次帶著懲罰或是純粹**的攻城略地。
他吻得很認真,也很柔和,唇瓣輕輕貼合她的粉唇,裹著山風微涼的觸感以及啤酒淡淡的麥芽香氣,極其緩慢地、試探地開始摩挲。
他的舌尖溫柔地挑開她的貝齒,然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循序漸進。
姚遙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複雜情感的吻弄得無所適從,一時間竟忘記了推開。
腦子裡又出現了他剛才朝她看過來時的那個眼神,以及他的那句近乎自傷的自嘲。
剛才那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又開始在心頭激蕩,慢慢地激起一串又一串的漣漪。
不由自主地,姚遙閉上眼睛開始認真又生澀地回應他。
進而被他帶著由淺入深,姚遙隻覺得一種奇異的心悸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讓她手腳發軟。
她的心跳漸漸變得很快,卻又不似以往那種單純的**驅使下所產生的生理反應。
而隻是單純地很喜歡這個吻。
很喜歡和沈硯青的這個吻。
過了很久,沈硯青才停下來,四目相對間,姚遙探究地看著他的眼神,試圖通過他的眼神來解讀他此刻的情緒。
然,未果。
“你還好嗎?”她隻能問。
沈硯青在她的眼神中解讀出一種叫做同情的東西。
他微一勾唇,低低地笑出了聲,笑得胸腔都在震動,“我剛才的話你不會真信了吧?”
姚遙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沈硯青,你什麼意思?”
“我隨便說什麼都信?哪天我把你給賣了,你還幫著我數錢呢!”
姚遙撫在他臉上的手瞬間僵住了,“你剛才說的都是騙我的?”
可明明,他剛才的表情的確是很傷感。
明明,阮盈也確實說過要掐死他的話。
“不然呢?”
他單手撐著中央扶手從她身上起來,懶洋洋地坐回到駕駛座上,“一時興起,編了個故事而已,沒想到就騙得某些人同情心泛濫,還真是智商感人。”
沈硯青這個人實在是太惡劣了。
一次又一次地耍她是怎麼回事?
一股被愚弄的羞憤衝上姚遙的頭頂,她又氣又惱,也顧不得什麼淑女儀態,對著他搭在中央扶手上的右手手臂狠狠便擰了下去,氣鼓鼓地咬著牙:
“沈硯青,你再笑話我一句試試!”
沈硯青“嘶”了一聲,皺著眉頭扭頭看她,“你鬆手!”
姚遙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手上又加了力度,氣勢洶洶地像是要給他擰下一塊肉來:
“沒聽到我說話嗎?你再笑話我一句試試!你再騙我一次試試!”
剛纔有多想寬慰他,現在就有多想揍死他。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看著她被氣得咬牙切齒的模樣,沈硯青禁不住想起上次梁石“祝福”他的那句話:
“你還彆笑話我,說不定你將來會碰上個比韓俞還凶的,一天揍你800回。”
這小女人,發起脾氣來還挺凶的。
聽說女人結了婚之後會更凶。
他不禁有些頭疼,這將來要是一天揍他800回,他能招架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