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父和養父都被我給害死了
這口氣……
當她是使喚丫頭?
而且,這大晚上的……
姚遙本能地生出逆反心理,「睡了,有事明天說。」
對方幾乎秒回:「需要敲一下門給你聽聽嗎?」
到門口了?
姚遙一驚。
想想上次他當著計程車司機說的那些話,姚遙真想象不出他接下來又會在高祁麵前放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辭。
雖說她跟高祁隻是表麵上的男女朋友,可是,她不要麵子的嗎?
算了算了!
好女不跟男鬥!
為了避免兩個男人正麵碰上,姚遙給他回:
「你到酒店門口等我,我一會兒下去。」
姚遙說著熄了手機屏,轉頭看向正從行李箱裡往外拿東西的高祁,“那個……高先生,我應該是有點兒暈車了,想出去透透氣。”
高祁關切地起身:“我陪你?”
“不用。”姚遙擺手,“我隻是在酒店門口走走,順便給朋友打個電話,趁著這個機會,你可以先去衛生間裡洗漱。”
話說到這份上,高祁自然不能再堅持。
生怕一開房門就看到沈硯青,姚遙先將房門開啟一條縫,再三確認他確實沒在門口之後纔出門朝著酒店外麵去了。
沈硯青側對著她站在酒店門口的柳樹下麵抽煙,昏黃的燈光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
看到她出來,他沒什麼表情地朝她看了一眼,將煙蒂丟在地上踩滅,轉身朝著酒店的後門走去。
姚遙莫名有些心虛,扭頭朝著身後大堂的方向看看,見沒什麼人才抬腳跟了上去。
酒店後院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沈硯青朝著副駕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上去,自己則繞過車頭進了駕駛位。
姚遙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
因為太瞭解他這張氣死人不償命的破嘴,姚遙索性沒問他是想把她帶到哪兒去。
拉了安全帶扣好,一轉頭就看到他的側顏。
他像是心情不好,冷著一張臉,就連每一根頭發絲上都像是寫著“彆惹我”。
大半夜的把她叫出來看他的黑臉,什麼毛病這是?
車子很快駛離了燈火通明的度假基地,沿著公路盤旋而上,將喧囂遠遠拋在身後。
沈硯青單手控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蜿蜒的山路,冷峻的側臉線條在光影交織中??暗不明。
“和我哥真的斷了?”
漫不經心的語氣。
像是其實不怎麼關心,但閒著無聊,就隨口一問。
要是能斷倒好了。
姚遙腹誹一句,回他,“嗯。”
一聲嗤笑自沈硯青的鼻息間溢位,“難怪。扔出五萬塊的分手費把我給打發了,原來是急著找下家。”
分手費?
找下家?
什麼鬼?
姚遙剛要說話,便聽到他不冷不熱地又丟擲一句:“那個高祁?長得跟二師兄似的,你看上他什麼了?”
姚遙無語,人家高祁明明一表人材好嗎?
再說了,她看上高祁什麼,跟他有關係嗎?
“人家怎麼就長得像二師兄了?我還覺得人家簡直帥呆了酷斃了呢!”
車子一個急刹,驀然停了在半山腰的路中間。
姚遙要不是係著安全帶,說不定會一頭撞在前擋風玻璃上,身子落回椅背,便聽到他沒什麼溫度的聲音:
“你這眼睛是什麼時候瞎的?”
姚遙:“你什麼意思啊?”
沈硯青:“一個歪瓜裂棗都能被你看成帥哥,不是瞎了是什麼?”
剛纔在車上的時候,瞧他坐在她身邊又是蓋毯子又是送枕頭的那個殷勤樣兒,最後還想跟她住一塊兒?
說他長得像二師兄都是抬舉他了。
姚遙也被他刺得心頭火起,“我就是眼瞎呀,從碰上你哥的那天起,我這眼睛就瞎了!而且還瞎得很徹底!”
一句話讓沈硯青閉了嘴。
他看了她一眼,轉頭發動了車子。
車廂裡又恢複了沉默。
提到沈墨白,姚遙自然而然地又想起兩人之間的那個“十天之約”。
心煩意亂之餘,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糟心事——
逸辰公司那個難產的合同。
既然沈硯青和逸辰公司的人有淵源,倒不如直接問他。
她扭頭看向他,小心翼翼地:“弱弱地問一下,你和逸辰公司什麼關係啊?”
她隻能這麼問。
因為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逸辰任職。
如果他是逸辰的高層,那陳總和鄭總就應該稱呼他為“沈總”,而不是“沈先生”了。
沈硯青朝她看過來,眼神輕飄飄的。
他還沒說話,姚遙一下子反應過來,他這是又要懟人的節奏,乾脆自己替他把話給說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而她的這句話與沈硯青的那句“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剛好同時說出來。
兩人同時愣了一瞬。
沈硯青:“不錯嘛,越來越瞭解我了。”
那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她。
姚遙哼了一聲,“我早就應該知道,某些人的狗嘴裡永遠都吐不出象牙。”
她話音未落,沈硯青骨節分明的大手便伸到了眼前,掌心攤開向上,對著她的下巴。
姚遙擰眉,“你乾嘛?”
沈硯青:“你吐一個象牙我看看。”
姚遙:“……”
她要是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她就不姓姚!
姚遙氣得轉過頭去朝向窗外,一句話都沒再跟他說。
車子最終在山頂一片空曠的平地停下。
沈硯青朝著後麵一伸長臂,再次收回時,手裡已經多了一罐啤酒。
真有意思。
他心情不爽就把她薅出來,那她還不爽呢。
她最近真是煩死了。
沒一會兒的工夫,中控台上就被沈硯青扔了七八隻空掉的易拉罐。
姚遙剛想問他還有沒有酒,接著便想到之前被他口對口喂水的事,乾脆自己伸手去後麵摸索,果然就摸到了一個箱子。
她剛把啤酒開啟,他犯欠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語氣依舊不冷不熱地,“乾嘛偷我東西?”
既然說不過他,姚遙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願意偷你的,怎麼了?”
沈硯青的眼神和語氣一樣欠,“就願意偷我什麼?”
姚遙臉一綠,又聽到他接著又跟了一句及其欠揍的話:
“饞我身子就明說,用不著這麼轉彎抹角。”
“……”
姚遙想把他這張破嘴給堵上!
姚遙不說話了,沈硯青顯然也沒什麼聊天的**,兩人就那麼並排坐在那裡,一邊喝酒一邊想著各自的心事
仰頭看著夜空,姚遙想起前陣子看新聞,說最近有獵戶座的流星雨。
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好巧不巧地,居然就是今晚。
隻不過,此時流星雨還未開始,隻有零星的星星點綴著夜幕。
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落在胃裡,連帶著心也有些涼。
她酒量不大,兩罐下肚便暈暈乎乎地有些上頭,酒精一上頭,情緒就很容易被放大。
她想起來,上一次看流星雨還是母親在世的時候。
在姚家彆墅的露台上,她依偎在母親懷裡,看著母親許願,她也跟著閉上眼睛,默默地在心裡祈禱母親能夠永遠健康快樂。
可惜,願望終究沒能實現。
她又開了第三罐,幽幽道:“沈硯青,假如對著流星許願能夠讓一個逝去的人活過來,你會選擇誰?”
她這話說出來很久,沈硯青都沒有回應。
她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傻了。
他怎麼會回答這麼幼稚的問題?
啤酒罐被開啟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以選兩個嗎?”沈硯青被酒精浸染過的聲音有些低啞,可姚遙還是聽見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他們兩個都能活過來。”
姚遙轉眸看向他,一度以為他是在說酒話,“他們……兩個?”
“對,兩個。”沈硯青居然低笑了一聲,“我的生父和養父,都是被我給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