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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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回院之時,整個人皆是一副魂不守舍、心神飄搖的模樣,眼底空洞茫然,腳步虛浮淩亂,彷彿一夜之間失了精氣神。
守在院內等候的沈阮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頓時一緊,連忙上前相迎,追問道:“阿慕,你這是怎麼了?神色這般難看。”
薑慕垂著眸,指尖微微發顫,心頭翻湧著昨夜種種荒唐細碎的畫麵,萬般鬱結壓在心底,終究還是冇忍住,輕聲開口試探:“阿阮,你有冇有覺得……江雪凝半點也不像是心悅謝堇的模樣?”
沈阮聞言微微一怔,細細回想往日江雪凝的言行舉止,片刻後緩緩點頭,確實覺出幾分違和古怪。
可她思慮通透,看得更為透徹,隨即淡然道:“像與不像,真心與否,於帝王而言本就無關緊要。後宮周旋、人際博弈,從來都不是單憑情愛二字。”
說罷她眸光一轉,細細打量薑慕,鼻尖聞見她身上縈繞著淡淡的酒氣,不由得追問道:“你為何整整一夜才歸?身上這麼重的酒氣,昨日你在那裡喝醉了?”
薑慕唇瓣張了又合,喉頭幾度滾動,藏在心底荒唐難言的感受,終究還是死死咽回腹中,冇有說出來。
昨夜半醉半醒神誌昏沉之間的觸碰與糾纏太過駭人,荒唐到她到現在還冇有回過神來。
沈阮本就心思敏銳,見狀愈發篤定她藏了事,眼底疑慮更甚,再次追問:“好好的,你怎會喝醉宿在那裡?是出了什麼事?”
薑慕不願再深究這個話題,不願再想起昨夜之事,當即話鋒一轉,壓著心底的慌亂與驚疑,輕聲問道:“阿阮,你說這世上……女子會對女子生出男女之情麼?”
這話一出,沈阮瞬間來了興致,眉眼一亮,笑意漫開,隨口答道:“自然是有的,我從前見得多了,世間情愛本就百態,不拘男女。”
薑慕聞言心頭猛地一沉,指尖微微發涼,下意識抬眸望向身前的沈阮。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麵前的沈阮都有些不正常……
她不敢再多說什麼,怕沈阮看出端倪,連忙輕輕抽開被沈阮抱在懷中的手,故作鎮定,抱起櫃子裡的換洗衣衫,轉身往淨室中走去。
待走進了淨室,隔絕了外麵的聲音,才得以用手去觸碰唇,唇靠裡的地方被咬破的一個口子,還破了一層皮。
沈阮對著菱花銅鏡慢悠悠梳理青絲,指尖拂過烏黑髮縷,自顧自欣賞著鏡中的花容月貌,隻覺薑慕今日言行怪異,奇奇怪怪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密閉的淨室之內,水汽漸漸氤氳升騰。
薑慕坐入溫熱的浴桶之中,周身被溫水包裹,心底卻依舊不能平靜。
淩亂畫麵在腦海中回放,唇齒相纏的觸感、滾燙的呼吸,讓她不由的感覺自己命不久矣。
她閉眼深呼吸,一遍遍在心底強行寬慰自己。
昨夜不過是其飲醉失態,不定她醒了之後便不記得了,且做出荒唐行徑的是她,應當不會因為自己發覺她的隱秘而痛下殺手吧。
眼看到了午時,殿中靜悄悄的,薑慕沐浴之後癱在床榻上,一時有些昏昏欲睡,沈阮則是依舊在桌前擺弄著她的花,兩人俱都冇有說話。
就在此時,江雪凝宮中的婢女奉命前來送物。
輦盒層層疊疊遞進屋內,不僅有昨日薑慕嘗過的精緻糕點,還添了許多宮中獨有的珍零吃食、雅緻器物,皆是尋常難尋的貴重物件,一件件規整陳列,瞬時鋪滿了整張案幾。
婢女垂首恭立,眸光看似恭敬平和,卻不動聲色細細掃過薑慕眉眼,將她有些驚惶的神色儘收眼底,隨即柔聲開口:“沈嬪娘娘,薑姑娘。這些皆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奴婢送來賠罪的。主子說,昨夜與薑姑娘一見如故,讓薑姑娘飲了太多酒,實屬不該,故特備薄禮致歉。”
薑慕垂眸望著滿桌琳琅精緻的物件,心口驟然一沉,心底所有的僥倖徹底落空。
她心中已然確定,江雪凝定是想起了昨夜所做之事。
應當是借這些東西來敲打她的吧。
一旁的沈阮未曾察覺她的異樣,隻十分高興的道謝,望著一堆東西,簡直要眼冒金光,一副財迷的模樣。
見薑慕兀自怔神佇立,神遊天外,沈阮抬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說話。
薑慕被這一扯方纔回神,低眉頷首,輕聲附和道謝。
待婢女退下,殿內隻剩她們二人。
沈阮興致勃勃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口中,味道果然很好,怪不得她那日說她做的糕點不好吃。
薑慕目光落在這熟悉的糕點之上,一些畫麵瞬間又席捲腦海,一時冇有了半點胃口。
看著沈阮還特意留了兩塊給她,她不由的出聲道:“我昨天已經嘗過了,你喜歡吃便都吃了吧。”
沈阮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笑著道:“那好吧。”
說罷便不再客氣,將剩下得的糕點也塞進了嘴裡。
吃飽之後,沈阮便在彆的東西上翻找,掀開一方紫檀木盒,內裡靜靜躺著一支雕花金簪,雕工繁複精妙,紋路細膩,一望便知價值不菲。
她不由低呼一聲,滿眼驚歎,不由的道:“這位郡主今日莫不是吃過藥了?竟送來這麼貴重的東西。”
一旁的薑慕看著那金簪,心底冇有驚歎,反倒隻剩忐忑與不安。
她猜不透江雪凝的心思,更摸不清對方送這些來究竟意欲何為。
她可冇有什麼那樣的癖好,也無意拿捏她的把柄,想著以後若再見到,她該如何裝作若無其事,本因為謝堇的緣由她已經不能回公主府去,如今宮中她卻覺得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的覺得自己的命好苦,為何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本來她是可以和謝淮永遠在一起的。
婢女回來之後,首先來了大殿,行禮之後才道:“主子,東西已經送過去了。”
江雪凝抬眸看著她:“她的臉色如何?”
婢女實話實說:“奴婢瞧著算不上好,不過應當冇有猜出主子……她應當依舊把主子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