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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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問,薑慕心神微斂,當即如實將碧落腹痛故而無法前來的緣由細細道出。
話音剛落,她心底已然悄然生出幾分盤算,暗自猶豫思索著脫身的藉口。
自踏入這座院落起,她便始終覺得江雪凝周身氣場怪異,眸光銳利迫人,一言一行皆帶著試探,讓人如坐鍼氈。
二人本就素無交集,這般獨處一室相對無言,終究也是尷尬。她生怕再久坐下去,氣氛愈發凝滯,倒不如趕緊找個藉口離開。
江雪凝靜聽完她的話,指尖輕釦桌麵,唇角勾起一抹諷刺弧度,語氣帶著淡淡的涼意道:“倒是好生湊巧。我今日相請,她便恰巧身子不適,莫不是刻意避著我,不願與我同席共處?”
這話裡裹挾的不悅清晰可聞,帶著幾分無端遷怒的意味。
薑慕心頭微緊,連忙認真解釋道:“郡主誤會了,沈嬪確是突發不適。”
江雪凝聞言,冷笑一聲,眉眼間漫上幾分似真似假的慍色,周身氛圍瞬間沉冷下來。
“待明日,我便與沈嬪一起過來,郡主看如何?”
可江雪凝貌似對此話不滿,隻抬眸揚聲吩咐身側婢女取酒過來。
不多時,婢女緩步入內,把酒輕輕擱置在薑慕麵前的桌案之上。
江雪凝眸光落定在她身上,淡淡開口道:“蘇姑娘若能將這酒與我一同飲儘,我便信你方纔所言,你看如何?”
薑慕垂眸望著桌前那一壺酒,釉色瓷瓶靜立案上,看著分量寥寥,並不算多。
此刻對方的眸光又沉沉鎖著她,壓迫感十分明顯,全然不給她推脫的餘地。
江雪凝執壺抬手,替她緩緩斟滿一杯,唇角噙著一抹笑意:“聽聞薑姑娘酒量甚好,便不要推辭了。”
臉變得這樣快,讓薑慕有些目不暇接。
她心想喝點酒應當也冇什麼,趕緊喝完趕緊回去,隻得抬手端起杯盞,垂眸屏息,緩緩將酒液送入口中。
清冽酒意順著喉間滑下,帶著淡淡的澀然餘味。
她舉杯飲酒的動作,儘數落入江雪凝眼底。
江雪凝的目光不自覺凝在她眉眼之間,定定看著,一時竟看得有些微怔失神。
那雙眼睫輕垂如蝶翼斂翅,眉目清淺溫順,安靜得讓人移不開眼。
被這般直白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薑慕渾身不自在,肩背微微緊繃,隻敢低頭默然飲酒,不敢抬眸對視。
一壺酒儘數飲儘,酒意漸漸翻湧上頭,淺淺醺熱漫遍四肢。
薑慕趁著尚且清明,連忙撐著桌沿起身,欲躬身告辭,起身回去。
可她身形剛動,江雪凝便已然看穿她的心思,眸色微沉,不等她開口,當即揚聲吩咐人,再取一壺佳釀過來。
新酒頃刻奉上,再度滿斟入杯。
酒過數巡,後勁愈發洶湧,昏沉醉意徹底覆了神誌。
薑慕終究抵不住酒力,腦袋重重一沉,無力撐住,軟軟伏倒在冰涼桌案之上,徹底醉得沉眠過去。
殿內靜了下來,隻剩燭火輕輕搖曳。
江雪凝斂了所有笑意,緩緩俯身湊近。
指尖輕輕抬起,捏住她溫軟的臉頰,眸光一瞬不瞬細細打量。
燭火映著她的睡顏,他靜看了半晌,眼底緊繃的冷意悄然鬆了幾分,心底竟莫名生出一點淺淡的渴望。
許是席間自己亦飲了不少酒,酒意熏染,亂了心神。
他視線不受控般緩緩下移,從眉眼落至挺翹鼻尖,最終牢牢定格在那張色澤淺粉、柔軟溫潤的唇瓣之上。
腦中一瞬空白,不知自己做了什麼。
待他驟然回神之際,身軀已然前傾把人擁入懷中,唇也不知何時已經碾壓在其唇瓣之上,輾轉廝磨,交纏相融。
所有殘存的理智儘數潰不成軍,他清晰察覺自己有些沉溺其中,無法自拔,既厭惡又覺噁心的停下來。
良久,他才鬆開懷中之人站起身。
心口躁火翻湧不止,神誌昏沉紛亂,整個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驅使。
他邁步走向一旁銅盆,俯身掬起清水,一遍遍潑灑在麵頰之上,藉著冷水的涼意,一點點拉扯回渙散的神智。
待心底燥熱稍稍褪去,紛亂的思緒勉強清明幾分,他方纔緩緩轉頭,望向依舊伏在桌案上沉沉醉眠的人影。
自年少記事起,他便常年身著女裝,日日服食抑製男子特征的藥物,或許是藥物的原因,他向來清心寡慾,對遇見的女子從無半分旖旎慾念,一度以為此生,便都不會如那些人一般,對男女之事在意。
可直到此刻,他才驟然驚醒,心底那深埋多年的本能與天性,從未真正湮滅。
原來,他骨子裡終究是個男人。
一念至此,他低低扯唇,勾起一抹涼薄又複雜的笑意,眼底翻湧著難言的晦暗情緒。
若是被謝堇知曉他今日所行之事,恐怕不及月國的那位出手,謝堇便先行把他給從宮裡趕出去。
他緩步上前,俯身將桌前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輕輕抱起。
懷中人纖細輕盈,無力地靠在他懷中,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唯有唇殷紅的有些不正常。
他輕手輕腳將人放在柔軟床榻之上,褪去外衣,隨即側身躺臥上床,將她攏入懷中,閉目相擁而眠。
一室沉寂,外麵守著的婢女見人遲遲冇有出來,已忍不住想要推門進來,待從窗戶紙戳的縫隙中看見榻上的兩道身影,如遭雷擊!
翌日天光破曉,晨光透過窗欞灑落床榻。
薑慕於混沌中悠悠轉醒,頭腦昏沉發脹,又是熟悉的頭痛欲裂。
眼簾微微掀開的刹那,她驟然察覺身側緊貼著一道溫熱的身軀。
餘光一瞥,看清身側安然熟睡的人影,她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極致的驚懼湧上四肢百骸,她不敢有半分遲疑,屏住所有氣息,指尖慌亂摸索著穿戴好衣衫,幾乎是連滾帶爬、倉皇失措地起身逃離。
快步奔出這座華貴院落的刹那,心口的狂跳依舊久久無法平息。
手撫到刺痛的唇,她心中已經涼透了,昨夜原來不是夢,也並非她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