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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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謝堇與江雪凝二人離開之後,殿內終於清淨下來。
沈阮側首看向身側的薑慕,眉眼間帶著幾分玩味的探究,輕聲開口道:“阿慕,你有冇有發覺,這兩人相處的氛圍,十分怪異?”
薑慕想著剛纔二人說話的模樣,確實是挺怪異的。可細細揣摩,卻終究道不明究竟是何處古怪,隻能輕輕開口道:“是有些奇怪,倒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裡奇怪。”
沈阮沉思,想起方纔江雪凝的模樣,低聲感慨:“江雪凝雖美,眉眼卻生得太過淩厲冷硬,冇有一點柔和氣韻,要我看,陛下應當不會喜歡這樣的。”
她湊到薑慕耳畔,壓著聲線,帶著幾分促狹的眸光,小聲道:“你說若是以後陛下真的娶了她,他們誰在上麵誰在下麵?”
這般大膽露骨的話驟然入耳,薑慕瞬間瞠目結舌,臉上泛起幾絲紅意。
她輕咳兩聲,眉眼微蹙,連忙拉了拉沈阮的衣袖:“彆亂說,你可真是什麼都能說出來。”
看著她這般拘謹靦腆的模樣,沈阮心底暗自好笑。
果然這個世界的女子,思想還是太過於封閉了。
她心底暗自腹誹,以她前世的眼界,這兩句話,簡直是最白開水的話題了。
次日天光破曉,晨光亮透窗紗,二人方纔惺忪著睡眼從床榻上起身,衣衫尚未整理妥帖,屋外便傳來宮女輕聲通傳的聲響。
守門的婢女垂首立在門外,語氣恭謹:“沈嬪娘娘,江郡主遣人前來,特意邀娘娘與薑姑娘去做客。”
二人聞言皆是一愣,眼底不由浮出幾分訝異之色。
沈阮忍不住再度開口確認:“你說……是特意請我與阿慕二人過去做客?”
立在門前的婢女垂首恭立,頷首應聲:“回沈嬪娘娘,正是。”
薑慕與沈阮下意識對視一眼,眸底皆藏著幾分遲疑。
她們不知江雪凝究竟在打著什麼算盤,昨日不歡而散,不過一夜之隔,便主動讓人過來邀請她二人,不會要對她們下手罷!
可疑惑歸疑惑,她們打算過去看看,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見二人應下邀約,守門的婢女便立即去回話。
回去的路上,江雪凝的婢女始終想不通,自家主子心性清冷、孤高寡合,素來不喜與人親近,今日卻突然主動宴請這兩人做客,著實讓人吃驚。
江雪凝所居寢殿雅緻華貴,每一處皆是精心佈置過的,此刻他正坐在書案前靜心作畫。
不多時,婢女抬步進入殿內,低聲回稟:“兩人已然應下,稍後便會前來。”
靜坐案前的江雪凝聞言,方纔緩緩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眼尾微微眯起。
隨手擱下手中畫筆,他抬手將案上剛成形的畫作拿起,徑直投入一旁的鎏金火盆之中。
火苗倏然竄起,轉瞬便將紙上墨跡吞滅殆儘,不留半分痕跡。
立在不遠處的婢女見狀忍不住輕聲開口:“主子,這幅畫您畫了兩個時辰,為何要燒掉?”
江雪凝神色淡淡,語氣聽不出喜怒:“無用之物,留著礙眼。”
她抬眸看向婢女,聲線微涼:“你心中是不是也在疑惑,我為何忽然讓她們過來?”
婢女連忙垂首:“奴婢不敢揣測主子心思。”
“無妨。”江雪凝指尖輕叩桌沿,眸光幽淡,“你不需要知曉,隻需按我說的去做。”
言罷他淡淡吩咐她去備些女子喜愛的糕點過來。
婢女不敢再多嘴,隻躬身領命,轉身退了下去。
薑慕與沈阮剛換好衣衫準備動身,碧落忽然腹中絞痛不止,疼得麵色發白,難以移步。
無奈之下,沈阮隻得讓薑慕先行一步過去。
薑慕隻得應下,獨自跟著前來引路的宮人,往江雪凝所住的宮殿行去。
一路行至殿外,婢女斂了神色,抬手推開殿門,側身垂首示意薑慕自行入內。
殿內靜謐無聲,熏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江雪凝端坐主位,見來人踏入殿中,身形未動,隻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薑姑娘請坐。”
薑慕依言上前落座,抬眸迎上對方那雙眼睛,隻想開口問詢她讓她們來的目的。
自薑慕踏進門的那一刻,江雪凝的目光便未曾從她臉上移開。
見她動作拘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不由微微眯起了眸。
她率先開口道:“聽聞,薑姑娘與表哥自少時在長公主府中一同長大?”
薑慕猜不透她問話的深意,隻垂眸頷首:“是。”
“那薑姑娘應當十分瞭解陛下了?”他盯著她道。
薑慕立即便矢口否認:“並不算瞭解,郡主要想知曉陛下的習慣自可去問其貼身伺候的宮人纔是。”
江雪凝輕笑一聲,感覺到了她的疏離與界限,眸光緩緩下移,落定在其纖細白皙的脖頸之上,肌膚瑩潤細膩,宛若凝脂。
指尖下意識抬起,徑直探了過去,輕觸在她頸側微涼的肌膚上:“薑姑娘其實不必如此拘謹?我是想與你交個朋友。”
指尖觸碰的刹那,一縷涼意順著肌膚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薑慕渾身一僵,當即下意識側身避開,身子急急往後撤開半寸,站起了身。
“郡主這是做什麼!”
縱使心知眼前之人同為女子,可這般突如其來、逾矩親昵的觸碰,依舊讓她心生不適。
江雪凝看著她牴觸的動作,緩緩收回手,胸腔悄然攏起一絲不悅。
她這幅皮囊本就得天獨厚,往日無論是男子女子,見了她皆是心生傾慕難以自持,從無一人這般避如蛇蠍。
她竟然一點也不為所動。
壓下心底微滯的鬱氣,他神色轉瞬恢複如常,抬手執壺,替她斟了一杯清茶,輕輕推至桌前。
“是我冒犯了薑姑娘,這杯茶便做賠罪,還望薑姑娘莫要介懷纔好。”
“嚐嚐我這裡的茶點,較之彆處如何。”
薑慕抬手接過他一直遞著的糕點,輕輕咬下一口。
糕體細膩綿軟,茶香裹著果香在唇齒漫開,滋味確實絕佳,遠勝昨夜沈阮那裡的吃食。
怪不得她會如此挑剔。
她微怔些許,不自覺又低頭咬了兩口。
江雪凝眸光淡淡落在她臉上,似是此刻才察覺殿中少了一人般,微微掀眸問道:“沈嬪為何冇有與你一同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