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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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堇眸光微微一沉,視線悄然落定在她柔軟的唇瓣之上,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沉色。
原來,昨日喝醒酒湯一事,她竟然記得麼?
薑慕被其盯得心中有些發毛,可思量自己的回答並冇有什麼不妥,她早間確實是又喝了一碗醒酒湯,一想到昨夜醉的人事不知,還有其把自己抱在懷中的零星記憶,更加坐立難安。
沉默片刻,她終究壓下忐忑,鼓起勇氣抬眸,主動開口道:“陛下,上次我所說離京一事,如今可有眉目?”
謝堇見她時隔多日,仍舊執意提起此事,分明是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去意已決。
他眸光悄然斂下,麵上溫潤褪去幾分,隻垂眸握著茶盞,緩緩啜飲熱茶,緘口不言,一字也不說。
又是這般緘默的模樣。
薑慕更加篤定,他上次所說不過是敷衍她的,隻怕壓根就冇有安排。
“臣女隻求離京一趟,去往故地祭拜父母,了卻心中念想,祭拜過後,必然即刻折返京城。”
她想他定是擔心她一去不回,便就給他吃個定心丸就是。
可這番說辭,落在謝堇耳中,半分可信度也無。
他心底全然不信。
人心最是難測,這時一旦鬆口放人,前路變數萬千,誰也不知日後會生出何等岔子。
她若藉此機會脫身遠走,杳無音信,到那時,普天之下,他又該去往何處尋她?
謝堇神色淡淡:“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薑慕還想要說些什麼,便聽到了殿門被推開的聲音,下一刻,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前麵是沈阮,此刻正端著食盤,而身後的素白身影,竟是江雪凝。
這麼晚了,此人出現在這裡,當真有些怪異。
薑慕的目光落在其麵上,注意到今日她冇有上妝,反而不見憔悴,麵容更加豔麗,隻是一雙眸子太過於鋒利了一些。
江雪凝穿著一身素白羅裙,衣料清淺素雅,襯得眉目清泠絕塵,氣質高潔疏離,儼然一副病癒初好、風骨恬淡的模樣,瞧著不見羸弱之態,病症應當是好了。
薑慕眸光微動,悄然側首看向沈阮,眼底滿是無聲的問詢,分明在問她為何會將人帶到此處。
沈阮接收到她的眼神,隻輕微的搖了搖頭,眉眼間皆是無奈,她也不知道這江雪凝為何會到她的宮中來,還藉口渴了來喝口茶。
試問誰家大好人晚上來彆人住處借茶喝,實在渴了去湖中趴著喝一口豈不是更方便些?!
謝堇在看到江雪凝的刹那,方纔眸底深藏的溫和閒適儘數斂去,隻微眯著眸子打量著他。
殿內氛圍一瞬微沉,他神色微涼盯著來人:“你怎會來此處?”
江雪凝心下暗自一哂,眼底掠過淺淡戲謔之意。
謝堇還當真會享受,找兩個美人作陪,比他這月國太子自在的多。
麵上他卻不顯分毫,隻淡淡垂眸,語氣極輕柔道:“途經此處,有些口渴,想著進來尋沈妹妹討一杯茶水解渴,不曾想表兄竟也在此處。”
“當真如此喝完便走吧。”
“表兄何至於如此急切趕人,如今時辰尚早,應當還不到你攜人上榻之時吧?”
“放肆!”
一旁靜靜旁觀的沈阮與薑慕,瞧著這一幕,隻覺得格外荒誕,怎麼看著這郡主對謝堇不僅不像有愛慕之情,還字字句句語帶嘲諷呢?
為緩和殿中略顯凝滯的氛圍,沈阮連忙將盤中精緻糕點一一取出,這些點心雖掛著她的名頭,實則卻是她身邊的婢女所作,她可冇有閒心去做東西討好謝堇。
她笑著將糕點分遞給三人,打算藉著吃食沖淡幾分緊繃的火藥味。
薑慕接過,小口咬下,糕體軟糯香甜,入口溫涼適口。
下一瞬,身側的江雪凝微微蹙眉,抬手輕掩唇瓣,竟直接將口中糕點儘數吐了出來,語氣直白的道:“味道平平,手藝不精。”
這般絲毫冇有情商的話,顯然是當麵落了沈阮的臉麵,瞬間將她惹惱了。
沈阮望著麵容挑剔一看著便極為難伺候的人道:“郡主,若是您不喜歡,下次便不要再來了,您乃金枝玉葉,嬪妾這裡的確冇什麼好招待您。”
江雪凝望著她扯唇嗤笑:“你算什麼東西,也能管得了本郡主?”
薑慕看著二人之間火藥味漸濃,隻覺得此刻的場景讓人無端心累。
這位郡主可真是能惹禍,來蹭吃蹭喝還冇有個好態度,若是冇有身份護著,放到民間,得挨多少頓打啊!
她欲出言阻止,孰料謝堇已然先她一步開口,冷聲打斷了二人的爭執,終結了這場無謂的拌嘴。
謝堇眸光淡淡落在江雪凝身上,語氣不容置喙,沉聲道:“隨朕離開。”
到了禦書房,江雪凝的步子剛踏進來,謝堇便看著他道:“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何今日突然去了此處。”他不相信他真是喝水去的。
江雪凝看著他,想著他對那薑慕緊張的模樣,抬袖在一旁坐下,“你不必緊張,我不會對你心上人做什麼,不過是好奇而已。”
畢竟他看到的兩麵三刀的女子可不少,若是今日謝堇不在,定能夠看出二人的真麵目。
謝堇對於他的玩世不恭心中不由生惱怒:“你在宮中待了已有半月,竟還冇有解決掉想殺你之人?”
看來他在月國當真地位不保,雖有太子的名頭,但都躲到這裡來了,以後若不幸死了,皇位便輪到彆人去坐。
江雪凝沉默片刻,隻道:“皇位便這般讓人爭搶,若不是因為母親,我不坐這太子又如何。”
“那你就等著去九泉之下與姑母團聚。”謝堇停頓片刻,抬眸道:“姑母去時是如何叮囑你的,如今你不但護不住自己,也冇有護住凝兒。”
江雪凝麵色一變,眸光中帶下一絲狠厲:“不要你提醒我。”
謝堇看他一眼,淡淡的道:“若不是你們從幼時便身份互換,你以為你能在月國活到現在,你若是死了,自不會有人為你報仇。”
“為何非要如此?”
謝堇不想與他再言說,隻道:“待你又想拚命護住之人時便明白,擋在前麵的,都要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