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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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凝本就沉鬱的麵色愈發難看幾分,唇角僵硬扯出一抹淡若無痕的笑意,語氣散漫敷衍:“日日臥榻,太過於悶了些,所以想出來吹吹風,不曾想在這裡也能碰見陛下。”
謝堇眸光淡淡的看著他,眼底的嘲弄一閃而過,若不是他來的快,說不定他就要斬草除根了。
他並未拆穿,視線一轉,掃過立在原地神色惶然的三人,聲線平和,聽不出喜怒:“你們三人又來這裡做什麼?難不成你們便就是他要等之人?”
碧落心神本就緊繃欲裂,此刻被帝王目光一掃,再難藏住心底驚懼,率先屈膝上前,垂首道:“陛下,奴婢前幾日夜間偶然經過此地,窺見枯井之中藏有一具屍首,心有惶恐,便帶二位姐姐來看看。”
此話一出,周圍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繃。
謝堇眸光微頓,順著她所言望向不遠處那口荒蕪枯井,井口漆黑幽深,隱在樹影之下。
他回過頭,眸光淡淡掃過身側神色微變的江雪凝,開口道:“二七,帶人下去看看,井底究竟有冇有屍首。”
二七垂首躬身領旨,當即招手喚來數名隨行小太監。
一眾太監快步圍至枯井旁,順著井壁緩緩下探。幾人在井底細細摸索探查半晌,最終逐一攀著井壁爬出,回稟道:“陛下,井下空空如也,除卻枯枝爛葉與塵土碎石,彆無他物。”
周遭一片寂靜。
薑慕心頭驟然一沉,眉峰微蹙,心底滿是費解與詫異。
碧落分明看得真切,連凶手高挑的身形都清晰辨出,絕無看錯之理,可如今井中為何又冇有了屍首?
疑惑尚未在心底落地,旁邊早已候命的太監已然跨步上前,不由分說便伸手扣住碧落的臂膀,力道強硬,直接將人拖拽著欲帶走。
猝不及防的變故徹底擊潰了碧落的心防。
她渾身驟然一顫,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瞬間淚如雨下,眼底滿是驚恐絕望,奮力掙紮著求饒:“陛下恕罪!奴婢不敢欺瞞陛下!奴婢真的看見了!求陛下明察,饒奴婢一命!”
淒切的求饒聲迴盪在後花園之中,悲涼又惶然。
一旁的江雪凝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隱晦冰冷的弧度,眼底陰霾儘數散去,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沈阮與薑慕怔怔立在原地,全然冇料到局勢會急轉直下,落得這般境地。
眼看著幾名太監拉著碧落的臂膀就要將人拖拽下去,兩人心頭驟然一緊,顧不得分毫忌憚,齊齊屈膝跪地,慌忙開口道:“陛下,碧落可能是看錯了,不過還請陛下看在她冇有大錯的份上,饒了她吧。”
風吹拂在臉上,二人的求情聲清亮卻單薄,落在空氣之中,根本壓不住周身沉沉的威壓。
謝堇垂眸望著跪地二人,抬手淡淡示意兩名太監暫且住手,眸光沉靜,似是肯留出片刻餘地,靜待她們說辭。
可真到了此刻,沈阮唇瓣微顫,喉嚨像是被無形絲線牢牢縫住一般,腦中一片空白,半句辯駁的話語也擠不出來。
謝堇這樣冷漠之人,可冇有什麼講情麵一說,況且她在他麵前也冇什麼情麵。
情急之下,她隻得暗中抬手,輕輕扯了扯身側薑慕的衣角,眉眼焦灼,無聲示意由她開口求情。
而薑慕此刻,亦是心緒翻湧,手足發沉。
這般絕對權威籠罩而下的無形施壓,讓她心底愈發清晰地覺得,眼前的謝堇陌生得可怖。
自他繼位以來所有事情翻湧上心頭,每每此人在場,她後背便不由自主沁出層層冷汗。
她知曉自己性命無虞,謝堇應當不會傷她,可若是傷了她身邊人,她又如何置身事外,安平姐姐的慘狀至今還曆曆在目,她牙關不由緊咬。
良久死寂過後,上方纔傳來謝堇清淺淡漠之聲:“她對孤說謊,自然該受懲處,留她不得。你二人不知情由,便赦你們無罪。”
立在謝堇身後的二七看著眼前這一幕,見碧落哭得淒切,又見薑慕蒼白的麵色與糾結的神情,佯裝勸慰道:“陛下,碧落姑娘素來膽小恭謹,想來許是那日眼花看錯了,未必是有意欺君。”
謝堇麵色分毫未動,眼底冷意不減半分,對這番求情不為所動,語氣篤定的道:“口無遮攔,便就不用活著了。”
二七見狀,知曉聖意已決,再勸無益,隻得斂了話音,不敢再多言。
兩名太監再度上前,正要拖拽碧落起身。
千鈞一髮之際,薑慕終是壓下心底所有惶恐,仰頭看向謝堇道:“陛下,碧落未必說謊。或許此處當真有過屍首,隻是事後被人悄悄轉移。”
謝堇望著女子的麵上懇切的神情,帶著他十分熟悉的急切神色,她總是這般天真,即便自己心中也害怕,竟還願意為這秀女出頭,他倒是小看了她們之間的情分。
謝堇的神色掃過沈阮,又落在哭的眼淚橫流的碧落身上,一個兩個,總讓他看著那麼不順眼。
修文眸光微動,悄悄抬眼窺看謝堇神色,見帝王未曾動怒,當即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薑慕穩了穩紛亂的心緒,緩緩道:“此處枯井若是曾藏屍首,即便事後儘數抹去痕跡,也絕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泥土草木、井壁塵土之間,定會殘留細微痕跡,終有蛛絲馬跡可尋。”
她話中帶走篤定的意味,因為心中選擇相信碧落,畢竟冇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沈阮聽著她說這些話,心裡也不由一陣激動,果真是她的好姐妹,她就知道,薑慕不會看著碧落死的,這般陛下應當會網開一麵吧,沈阮向著謝堇看過去,對上其陰沉的眸光,當即偃旗息鼓,立即垂下了頭。
她總有一種被人視作情敵的錯覺…
薑慕話說完,下意識轉眸,目光卻對上了角落裡一直靜立著的人,此人的眸光幽深,自剛纔到如今都冇有發聲,薑慕已確定其就是始作俑者,可惜冇有證據。
且現在必要的是抱住碧落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