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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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慕心頭猛地一震,眸光微滯,心中滿是吃驚。
她以往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吐露過此事,怎麼今日剛與沈阮二人說過,他便知曉了?他究竟是從何得知?
轉瞬思忖之間,很快薑慕便想明白了,想來宮中每人的一舉一動皆在謝堇的監視之下,如此知道也並不奇怪。
她壓下心底湧上的一些不適,垂首據實道:“臣女從小到大,還從未離開過京城,昔日父母戰死沙場,屍首埋於塞外荒土,無歸鄉之日。我隻是想要去看看。”
說著,她雙膝輕輕跪地,低眉順眼道:“還請陛下成全。”
殿內瞬時落得一片寂靜。
謝堇端坐案前,並未垂眸看她,隻靜靜凝著紙麵字跡,久久緘默無言。
漫長的沉寂壓落下來,氣息凝滯,許久都不見半分動靜。
薑慕伏跪在地,心一點點的下沉,已然做好了他開口駁回的準備。
可就在她心緒漸涼之際,上方人緩緩的道:“鎮南將軍的確勞苦功高,你應當前去祭奠,此事孤確實不該阻你。”
聞言一瞬,薑慕眼底驟然亮起微光,積壓許久的期盼驟然翻湧,心底瞬間湧上難言的歡喜與慶幸,隻當他已然應允。
懸在心頭多日的大石,臨近落地的時候,那道涼薄沉穩的嗓音便再度響起:“隻是塞外路途遙遠,風沙肆虐,世道凶險難測。你一介女子,從未涉遠行路過,此番途中變數太多,極易遭遇不測。”
薑慕心頭一急,下意識便要開口,想說自己可束髮易容、女扮男裝,尋常行路根本無人能夠識破,足以保全自身。
可她嘴唇剛動了動,話未出口,便被他徑直截斷,不給她出口的機會。
“此事以後再議,這段時日你暫且留在宮中陪陪沈嬪,不必心急。”謝堇抬眸,眸光淡淡落於她身上,看不出真切情緒,“往後行路諸事,孤自會替你安排妥當。”
這話聽著是冇有什麼問題,可是虛實難辨,薑慕不知他是真心,還是隨口搪塞,壓根不會讓她出京去。
既無從揣測他所說的是真是假,她隻能點頭不再多說。
壓下心中從剛纔歡喜中回過神的失落,薑慕靜靜站在原地。
謝堇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案奏摺之上,執筆繼續批閱,指尖硃筆起落有序,卻帶著比往日快些的速度。
片刻,他頭也未抬,淡淡出聲道:“過來,替孤磨墨。”
薑慕餘光輕掃過一旁垂手侍立的二七,終究壓下心底所有雜念,緩步上前,立於案側,抬手執起墨條,俯身細細研墨。
夜色悄無聲息沉落,偌大宮殿寂然無聲,四下靜謐得落針可聞。
殿中燭火燃了大半,燈芯漸短,殘蠟熔落,昏黃搖曳的光暈鋪灑在硃紅木案上,將周遭暗影襯得愈發深重。連日心緒緊繃,又逢深夜乏倦席捲,薑慕剋製不住地輕輕打了個哈欠,眉眼間漫上一層淺淺倦色。
謝堇看似垂眸專註批閱手頭奏摺,指尖硃筆起落,心神卻從未落在紙麵分毫,餘光始終牢牢鎖著身側之人。
他靜靜看著她倦意難掩的模樣,細白脖頸微微低垂,肩線纖細單薄,立在燈影之下,宛若一觸即碎的琉璃玉,單薄得讓人心底發顫。
良久,他停下執筆的手,緩緩闔上手中奏摺,抬眸落定在她纖細的指尖。
那一雙素白乾淨的手,平日裡白似蔥根,柔軟如蒲草,此刻卻沾著點點墨痕,如同被沾染上汙跡的白玉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觸碰。
她許是不常做這般事,研磨毫無章法,墨條漫無目的轉了幾圈,便下意識停頓片刻,緊接著又反向隨意磨上幾圈。
硯台之內墨色濃淡參差、厚薄不均,寫出來的字墨痕也是時輕時重。
他心底微默。
立得太久,足底酸澀發軟,雙腿早已不堪疲累,薑慕難以久立不動,身形時不時輕輕挪動微調站姿。
細微的動作反覆起落,不經意間,便帶出胸前淺淺的起伏弧度,腰肢纖細綿軟的線條在寬鬆衣料下若隱若現。
謝堇的目光幾乎不受控般黏在她身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他靜靜描摹著她緊抿的淺粉唇瓣,清淡溫潤的眉眼,燈下毫無瑕疵的麵容,還有那一截露在衣領外的脖頸,膚色瑩白細膩,如同上等暖瓷,通透得不見半點瑕疵。
眸光沉沉,心底驟然氣血翻湧,喉間莫名乾澀發燙,一陣難耐的燥熱席捲四肢百骸。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這哪裡是在折磨她,分明是在折磨他自己。
身側曖昧凝滯的氛圍層層裹覆而來,濃稠得讓人窒息。薑慕如何冇有察覺那灼人的視線,隻是故作不知,垂眸斂神,隻管機械地反覆研磨,任由一室繾綣暗流肆意翻湧,兀自裝傻充愣罷了。
身前之人看起來全然一副無覺無察的模樣,反倒讓謝堇心底的燥熱愈發熾盛。
無論他如何煎熬自省,剋製己身又有何用,上次的機會既錯過,如今又怎好有藉口霸王硬上弓,他喉嚨滾動,提起一旁茶壺倒茶,豈料裡麵空空如也,一滴也倒不出來。
二七這個狗東西,慣會偷懶!!
他抬手微扯衣襟領口,試圖驅散周身莫名泛起的滾燙燥意,指尖扯開領口第一顆玉扣,本欲借這一絲涼意穩住心神,可壓根無用。
他是尋常男子,如今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身邊站著從少時便一直惦念之人,如今近在咫尺,那份隱忍剋製的悸動,本就搖搖欲墜,又如何能把持得住?
心底理智的弦寸寸繃緊,終是抵不過洶湧心緒。
謝堇驟然丟下手間硃筆,筆桿落於案幾,發出一聲輕響,他突然站起了身來。
睏意沉沉昏昏欲睡的薑慕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的猛的回過神,心頭不由一跳,下意識停下手中所有動作,輕輕放下了手裡的墨條。
這是摺子批完了?
她早已經困得有些撐不住,此事四肢痠軟,腳格外痠痛,隻想回去躺著睡一覺,此刻心底悄悄鬆了口氣,暗自想著,總算是熬到了時候,終於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