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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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謝堇放柔了所有聲調,掌心輕輕順著她的發頂,溫柔安撫,“有孤在,不用怕。”
“我夢到了少時,你還記得麼?我掉到了水裡,還是你把我救了上來。”她埋在他懷中,刻意語帶驚懼,“夢裡四下漆黑一片,我一個人都找不到,怎麼喊都冇人應。”
床榻上,楚玨透過層層紗帳死死盯著那兩道相擁的身影,牙關磨得發狠,口腔腥甜愈發濃重。
他不敢眨眼,隻能硬生生憋著胸腔翻湧的滔天妒火,她果然長進了。
謝堇徹底被她這般脆弱依戀的模樣軟化,心底受用至極,順勢俯身,穩穩將人抱起,轉身落座在不遠處小榻上,將她輕柔抱坐在腿上。
“孤當然記得。”謝堇垂眸凝著懷中人,眸光繾綣溫熱,指尖不受控製落在她纖細腰側,緩緩摩挲著,“那日你醒過來,還病了好些日子。”
溫熱的指尖緩緩遊走,曖昧的氣息一點點攀上四肢。
薑慕渾身僵硬如冰,每一根神經都繃至極致。
她抬手輕柔地攥住謝堇作亂的手腕,眼底強撐出笑意:“堇哥哥,如今你已經是皇帝了,慕兒覺得你變了。”
謝堇動作微頓,低眸望著她眼底淺淺的倦意,輕聲道:“孤何處變了?是慕兒你變了,平日裡見孤,你看著甚為生疏?可知會傷孤的心?”
“堇哥哥有這麼多妃子,還會傷心?”
謝堇定定的看著她:“你定知道孤想要的是什麼?她們不過都是不重要的人罷了,何故提起。”
謝堇不知為何目光突然落於闔著的床榻上:“我抱你上榻再睡一會。”
話音剛落,還冇等他動作,薑慕便心一狠微微抬頭吻在了他的唇上……
綿長溫存片刻,薑慕緩緩退開,依舊溫順依偎在他懷中:“堇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想繼續睡一會。”
謝堇被她今日的主動哄的龍顏大悅,自然欣然應允。
又靜靜抱了她片刻,才依依不捨放開手,起身整理衣袍,緩步走出了房門。
門被關上,感覺到人已經走遠。
下一刻,薑慕渾身緊繃的弦驟然斷裂,所有力氣瞬間抽空,身子一軟,重重跌坐在地,後背已是一片冷汗。
死寂的廂房裡,片刻的安靜過後。
床榻之上,終於響起一聲極輕,裹挾著隱忍怒火的低笑,沉沉落滿整間屋子,薑慕剛放下的心又不由的提了起來。
楚玨撥開錦被從床榻爬下來,看著驚魂未定的薑慕,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滔天醋意,方纔縫隙中所見的溫存畫麵,一遍遍在腦海往覆盤旋,灼得他五臟六腑皆燥火翻騰。
他蹲在地上伸手扣住薑慕的下頜,力道沉戾強硬,不由分說便俯身上前,指腹粗糲,一遍又一遍狠狠擦拭她的唇瓣。
動作毫無半分溫柔,帶著盛怒,力道粗重得近乎要把她的一層皮也給擦了去。反覆的摩挲擦拭,磨得薑慕嬌嫩的唇瓣發紅髮腫,尖銳的刺痛感層層傳來,唇間火辣辣的疼直鑽心底。
薑慕本就驚魂未定,被他這般粗魯蠻橫的動作折騰得眉心緊蹙,渾身又疼又氣,積壓整夜的驚懼、惶恐與隱忍瞬間徹底爆發。
她再顧不得畏懼眼前之人,手腕驟然發力,抬手便是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狠狠摑在楚玨臉頰之上。
“楚玨!你瘋了不成!”
她語聲發抖,裹挾著整夜積壓的後怕與怒意,眼底盛滿驚魂未定的紅,“方纔陛下就在屋內,他若瞧見你,我們兩人都得死,你做事能不能顧及一下後果?”
她胸腔劇烈起伏,聲音又急又顫,滿是劫後餘生的惶恐與滿腔憤懣。
清脆巴掌聲落,楚玨半邊臉頰瞬間泛紅,指節微微僵住。
他素來高傲,何曾被人這般打過?可此刻聽著薑慕氣急敗壞的斥責,回想方纔險之又險的境況,知曉今夜確實是他險些釀成大禍,理虧在前。
是以他垂眸佇立,死死攥緊掌心,眼底妒火與戾氣翻湧交織,卻終究斂了周身鋒芒。
“誰知他會現在過來,以往在公主府我便已經看出來,他看你的眼睛恨不得把你吃了,果然,他和我一樣,也覬覦你,你還要喜歡謝淮麼?”
“與你無關。”
屋內一時隻剩兩人起伏不定的呼吸聲,死寂沉沉,壓抑得讓人窒息。
薑慕抬眼望向窗外,天邊晨光愈盛,濛濛拂曉穿透窗紙,漫入屋內,天已然快要亮了。
再過片刻,院中下人便會起身灑掃,往來走動,再容不得半分紕漏。
她不敢再有半分耽擱,滿心隻剩慌亂,強壓下心底的驚懼與唇瓣的刺痛,蹙著眉冷聲道:“天快亮了,你速速離去,切莫再在此處逗留!若是被人撞見,便真的性命不保了!”
楚玨深深凝她一眼,眼底情愫晦暗難辨,醋意未消,戾氣難平,卻知曉此刻確實不可再留。他緘默片刻,終是斂了神色,轉身悄無聲息踏出廂房,消失在薄霧之中。
待人影徹底遠去、木門輕輕落合的刹那,薑慕渾身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斷裂。
也不知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隻要一碰到這楚玨就準冇什麼好事。
她站起身,冰冷的寒意浸透四肢,層層冷汗浸透裡衣,黏膩的布料貼在肌膚之上,通體冰涼發軟,身形一晃,重重癱倒在床榻上,久久無法回神。
晨光漫過雕花木窗,將廂房內的檀木案幾鍍上一層淺淡金輝,簷外雀鳥啾鳴,襯得院內格外喧鬨。
沈阮提著一碟剛蒸好的蓮子糕踏入房內,腳步輕快,剛跨過門檻,目光直直落在倚著窗邊喝水的薑慕臉上,當下腳步猛地頓住,眉眼間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薑慕本就肌膚瑩白似羊脂,半點疲色都藏不住,昨夜驚魂輾轉,整整一宿未曾踏實閤眼,眼下硬生生掛著兩團濃重烏青,青黑襯得眼底血絲縱橫,一張清麗的麵龐慘白失色,連唇上天然的淡粉都褪得一乾二淨,倦態刺目得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沈阮這些時日與她朝夕一處,最是清楚她的作息,薑慕素來眠淺卻早睡,若非夜裡受了天大的驚擾,絕不可能熬出這般深重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