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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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便至中秋佳節。
彆院中央的河道之上浮著各式宮燈,琉璃彩紗映著中天一輪滿月,粼粼水波托舉萬千燈火,暖光層層疊疊漾開,遠遠望去如同揉碎的星河沉落靜水。
薑慕立在河畔青石階邊,指尖輕輕推送最後一盞素紗宮燈,燈身淺淺繡著一輪孤月,順著水流緩緩漂向河道深處。
晚風裹挾著桂花香漫上身,望著漸行漸遠的燈火,她一時不由出神。
往日中秋,她與謝淮通常會在月下品桂花釀,或是同放河燈。而今卻連見一麵都難,她靜靜佇立良久,直到河畔人散儘,涼意浸透衣衫,才拖著一身倦怠回身,緩步走回安置她的屋子裡。
屋中點著一盞小小的銀燭,光暈昏柔。薑慕卸下外層長衫,和衣斜倚在軟榻上,不過片刻,睏意便沉沉襲來,雙眼一闔,漸漸墜入淺眠。
周遭靜得隻剩窗外風吹桂樹的簌簌輕響,忽有極輕的腳步聲自院外長廊一路行來,步步逼近廂房木門,門軸一聲低啞輕響,被人無聲推開。
寢榻邊燭火微微一晃,薑慕心頭警兆驟起,猛地睜開雙眼。
廊間月色順著敞開的門扇淌入,勾勒出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紅色錦袍襯得來人麵容深邃冷戾,眉眼間裹挾著化不開的陰鬱,竟然是楚玨!
四目相撞的刹那,薑慕渾身血液好似瞬間凍僵,心口驟然緊縮,一股徹骨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險些當場魂飛魄散。她下意識往後縮去,脊背死死抵著冰冷的榻欄,手腳僵直,指尖攥緊身下錦褥,指節泛出青白。
“你怎麼會在這裡,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她素來怕他,當年他離京時咬牙切齒的模樣她可還冇忘,此刻竟敢深宵私闖她的屋中,來意難料。
楚玨跨步走入屋內,隨手合上木門,狹小的廂房頓時被濃重的壓抑籠罩。
他垂眸凝著榻上渾身緊繃、麵色慘白的女子,薄唇輕啟,低沉的聲響在寂靜屋中格外懾人:“為何看見我,你嚇成這般?”
楚玨凝望著榻上身形單薄的薑慕,眼底翻湧著偏執暗沉的情愫,月下一身素色襦裙襯得她眉眼清麗溫婉,縱然此刻麵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輕顫,那副驚懼怯弱的模樣,反倒叫他心底十分痛快。
眼見薑慕慌慌張張往後縮,意欲躲開自己,楚玨再不壓製心底執念,跨步上前俯身,長臂一伸便牢牢將人箍進懷中,臂膀如鐵鎖一般死死圈住她的腰身,半分空隙也不肯留。
“阿慕,躲什麼?”
薑慕腰間被他蠻力禁錮,後背貼著他冷硬的衣襟,溫熱沉重的氣息儘數噴灑在耳畔,渾身汗毛陡然根根豎起,當即劇烈掙紮起來。
她肩頭不住聳動,雙手撐在他胸膛使勁推搡,腰肢左右扭動,足尖用力蹬踹榻麵,裡衣淩亂地鋪散開來。
“楚玨,你放開我!”她語聲發顫,唇瓣失儘血色,眼底水光慌亂打轉,滿心都是無以言表的惶恐。
可她越是奮力抗拒,楚玨懷抱收得越緊,手臂力道重得幾乎要將她骨頭箍碎,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嗓音低沉裹挾著濃烈的恨意道:“你自是冇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回來吧,既然如此,何必當初還要對我這麼狠呢?”
薑慕頭皮陣陣發麻,胸腔裡驚懼與慌亂交織在一處,往日裡此人狠戾冷絕的手段一幕幕浮上心頭,掙紮的力道愈發猛烈。她抬手去掰他扣在腰側的手指,指尖用力掐進他手背,脊背拚命弓起,隻想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桎梏。
“你講些道理!我與你本無瓜葛,你何苦這般強人所難!”
楚玨渾然不覺手背上的刺痛,反倒藉著她掙紮的力道,將人更緊地鎖在懷裡,臉頰埋入她頸窩,貪婪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桂花香,語氣帶著一絲受傷的陰鷙:“無瓜葛?若不是長公主橫加阻撓,我早已經娶了你去,何至於還讓你如今被謝堇關在宮中,若不是這次機會,恐還要費上一番功夫才能見你。”
薑慕手腳發軟,掙紮間鬢髮散亂,幾縷青絲黏在汗濕的臉頰,眼眶不受控地泛紅。
她側身使勁扭動脖頸,避開他貼近頸間的呼吸,肩頭不住輕抖,喘息細碎慌亂,一副破碎無依的模樣。
狹小廂房內二人拉扯不休,窗外中秋月色透過雕花窗欞淌入,淡淡的銀輝落滿糾纏的兩道身影。
薑慕一身淺白長裙被揉得褶皺遍佈,纖細手腕被攥出幾道紅痕,睫羽不住簌簌顫抖,眼眶蒙著一層濕意,柔弱怯懼的模樣惹人憐惜。
她肩頭一次次掙開,又一次次被強硬拉回懷中,單薄的身子在他禁錮之下,脆弱得彷彿一折就碎。
就在二人拉扯僵持之際,院外忽傳來清晰腳步聲。
榻內側厚厚的錦被高高隆起,楚玨屈著長腿蜷縮在錦被中,耳邊聞著馥鬱的香氣一動不動。
薑慕端坐在榻沿,脊背早已被層層冷汗浸透,薄薄裙料黏在滾燙肌膚上,涼得人四肢發麻。
她餘光死死睨著身側隆起的被褥,心底惶惶,急忙把床帳放了下來遮蔽住床榻。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清淺月色淌入屋內,謝堇大步走了進來。
他抬眸望向榻邊坐著的人,一眼便看見她淩亂鬢髮、眼眸泛紅的模樣。燭影搖紅,襯得她嬌容楚楚,無端透出幾分淩亂旖旎的香豔情態。
謝堇腳步微頓,眸色驟然深了幾分,喉結悄然滾動,素來平和的心緒轟然紛亂,心底翻湧著剋製不住的心猿意馬,連呼吸都下意識急促了幾分。
薑慕頭皮炸裂,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她不敢給謝堇半分遲疑打量的機會,不等他邁步靠近,猛地傾身撲出,雙臂死死環住他勁瘦的腰身,臉頰緊緊貼在他微涼的衣襟上。
“堇哥哥。”
突如其來的溫存黏附,讓謝堇渾身一僵,方纔眸底淺淺的疑慮瞬間消散無蹤。他抬手輕輕覆在她顫抖的後背,嗓音溫柔得能溺死人:“阿慕?怎麼了?”
薑慕心口狂跳,指尖攥得他衣料發皺,指節泛白,渾身都在剋製著止不住的輕顫,刻意裝出軟糯委屈的調子,帶著剛驚醒的沙啞:“堇哥哥,我剛纔做了個噩夢,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