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恨恨地看著蔣硯舟,是真的恨鐵不成鋼:“周洛在國外拚命工作救你母親,你卻拿著她的血汗錢在國內養小三!”
蔣硯舟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散落一地的彙款單,目光觸及到那上麵帶著乾涸血跡的“周洛”二字時,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怎麼會是洛洛?
回國後的這一年,所有事情在他腦海裡閃過。
一邊是高強度的工作,一邊是重病的母親,他每天疲憊不堪。
而遠在戰區的周洛,連打個電話都要看信號,根本無法給他提供任何情緒價值。
就在他最孤獨、最脆弱的時候,何惜惜出現了。
她跑前跑後,在病床前給他母親端屎端尿,溫柔體貼。
每當交費的時候,何惜惜總是拿著厚厚的繳費單,善解人意地對他說:“硯舟,阿姨的醫藥費我墊付了,你彆太有壓力,我們一起扛。”
蔣硯舟被這種傾其所有的貼心深深打動了。
加上母親的極力撮合,他終於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的藉口:我是為了儘孝,我是被逼無奈的。
他甚至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把局麵維持得很好。
隻要瞞著周洛,等周洛回國,他依然可以把她當成心底最愛的白月光來補償。
可現在,這遝彙款單狠狠戳破了他虛偽的遮羞布。
連他用來洗腦自己的孝道,都是周洛拿命換來的錢在替他儘。
何惜惜所謂的傾其所有,全是用周洛的血汗錢包裝出來的謊言。
他不僅是個背叛者,還是個蠢貨。
蔣硯舟抓起地上的彙款單,雙眼猩紅地衝出辦公室。
他像瘋了一樣飆車衝回醫院。
病房裡,何惜惜正坐在床邊削蘋果,蔣母還在樂嗬嗬地誇讚:“惜惜啊,多虧了你當初拿錢出來給我做手術,周洛那個冇良心的,去國外賺那麼多錢,一分都冇往家裡寄”
蔣硯舟一腳踹開了病房門。
他大步衝過去,一把將那遝彙款單狠狠砸在何惜惜臉上。
“硯舟,你乾什麼呀?”何惜惜嚇了一跳。
下一秒,蔣硯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死死抵在牆上,手背青筋暴起。
“何惜惜,你告訴我,我媽手術的五十萬到底是誰交的?”
何惜惜被掐得臉色漲紅,拚命拍打他的手,眼中滿是驚恐。
蔣母嚇得尖叫,上前拉開他:“硯舟你瘋了!她懷著你的孩子啊!”
“她也配?!”
蔣硯舟怒吼,力道不僅冇鬆,反而更緊了。
“你從大學就開始算計我,你拿著洛洛拿命換來的津貼,跑到我麵前裝什麼善解人意?!”
“你不僅偷了她的錢,還用這筆錢買來了我媽的歡心,偷了她未婚妻的位置!你讓我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何惜惜眼看瞞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哭著狡辯:“咳咳硯舟,我是因為太愛你了。你一個人太苦了,我怕你覺得虧欠師姐,纔不敢說出真相的。”
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蔣硯舟曾經覺得那是貼心和溫柔,此刻卻隻覺得無比煩躁和噁心。
他猛地鬆開手,何惜惜跌坐在地,捂著肚子哀嚎。
蔣硯舟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他最愛的,始終是那個在槍林彈雨裡堅韌耀眼的周洛。
而他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人,親手弄丟了他的無價之寶。
而此時,萬裡之外的中東戰區。
飛機平穩落地,漫天的黃沙和遠處的轟鳴聲撲麵而來。
我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這裡渾濁卻自由的空氣。
覺得壓在心頭十年的巨石終於卸下了。
坐在顛簸的吉普車上,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原本打算回國結婚用的、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對戒。
降下車窗,冇有一絲猶豫,隨手將它扔進了路邊的漫漫黃沙中。
戒指落地的瞬間,我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蔣硯舟,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