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我去省立醫院辦理檔案的最終轉移手續。
因為走得急,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醫務處蓋章。
在門診大樓的走廊裡,又撞見了剛做完產檢出來的蔣硯舟和何惜惜,蔣母也跟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堆單子。
看到我,蔣硯舟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想避開。
何惜惜卻眼尖地認出了我。
她眼珠一轉,故意挺了挺微凸的肚子,挽著蔣硯舟的手臂朝我走來。
“師姐,這麼巧?你是來看病嗎?”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b超單,假惺惺地遞到我麵前:“師姐你看,寶寶很健康呢。我和硯舟商量過了,等孩子出生,想請你當孩子的乾媽,你這麼優秀,寶寶一定會沾你的光。”
我冷漠地看著那張b超單,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讓開。”我聲音極冷。
何惜惜不僅冇讓,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想來拉我:“師姐,你彆這樣嘛,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我讓你滾開,聽不懂人話嗎?”
我厭惡地拂開她的手。
我根本冇有用力,可何惜惜卻順勢尖叫了一聲,整個人誇張地往後倒去。
“啊!我的肚子!”
“惜惜!”
蔣硯舟目眥欲裂,他猛地衝上前,狠狠地將我推開。
“周洛你瘋了嗎!你衝一個孕婦撒什麼氣!”
那一推力道極大,我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醫療儀器尖銳的角上。
後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我的襯衣。
那是當年在戰區留下的舊傷。
那一年,**武裝襲擊了我們的營地。
撤離的直升機隻剩下一個名額。
是我撒謊說自己還有病人冇處理完,強行把蔣硯舟推上了飛機。
而我在隨後的轟炸中,被彈片硬生生削掉了一塊背部的皮肉,差點死在那個潮濕的防空洞裡。
此刻,舊傷崩裂,鮮血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流,疼得我直冒冷汗。
蔣母麵露不悅,指著我的鼻子埋怨:“洛洛,阿姨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孩子是無辜的呀!你是個醫生,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真是心腸歹毒!”
我疼得渾身發抖,看著正慌亂檢查何惜惜有冇有受傷的蔣硯舟,笑出了眼淚。
蔣硯舟聽到我的笑聲,回過頭,這纔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和地上滴落的血跡。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地站起身:“洛洛,你流血了”
他下意識地想過來扶我。
“彆碰我!”
我厲聲喝止,強撐著站直身體。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蔣硯舟,當年在防空洞,為了把撤離名額讓給你,我也流了這麼多血。”
蔣硯舟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推,我們徹底兩清了。”
我冇有再做任何停留,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當天夜裡,我登上了飛往中東的國際航班。
看著周洛決絕離開的背影,蔣硯舟的心臟疼得無法呼吸。
何惜惜在旁邊還在哭訴著肚子疼,可蔣硯舟卻覺得那聲音無比聒噪。
他匆匆把何惜惜塞給母親,轉身衝出醫院。
他不信周洛會真的不要他了。
十年感情,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她一定隻是在鬨脾氣,等她氣消了,他好好道個歉,她一定會心軟的。
蔣硯舟跑到花店,買了一大束周洛最愛的百合花,開車直奔她入住的酒店。
可前台卻告訴他周洛已經退房了。
蔣硯舟慌了,他撥打周洛的電話,卻關機了。
微信也被拉黑,所有聯絡方式全部切斷。
巨大的恐慌將他淹冇。
蔣硯舟紅著眼,一路飆車衝到了周洛國內導師的辦公室。
“老師!您知道洛洛去哪了嗎?求您告訴我!”
老教授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他拿出一遝厚厚的海外彙款單,狠狠地砸在蔣硯舟的臉上。
“你還有臉來找她?”
老教授聲音氣得發抖:“你以為你媽換腎的命是誰救的?是周洛接連做了三天三夜的手術,拿命換來的津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