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蝕洞外夜色如墨,冷風吹過枯木發出嗚咽聲響,守月人修士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清晰。
為首者身著綴滿月骨碎片的青灰色長袍,鬚髮皆白,眼角刻著淡青色的月骨紋路,手持一根通體瑩白的月骨杖,杖頂鑲嵌著半塊泛著微光的月骨碎片,正是守月人部落的月長老。
“沈公子、蘇姑娘,彆來無恙。”月長老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兩人蒼白的臉色與身上的傷痕,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方纔感知到月蝕洞方向咒力劇烈波動,又察覺到青銅麵具修士的氣息逃竄至此,料想你們定是遭遇了變故,便立刻帶著族人趕來支援。”
沈硯靠在孟鐵衣肩頭,勉強站穩身形,服下的靈藥漸漸起效,靈力緩慢恢複,“月長老來得正好,青銅麵具是上古接骨聖師叛徒的後裔,手持聖師遺骨煉製的骨杖,不僅破壞了月蝕洞封印,還佈下暗咒陷阱,好在我們已將封印暫時穩住。”
月長老聞言,眉頭緊鎖,月骨杖輕輕敲擊地麵,杖頂月骨碎片光芒微閃,“那叛徒後裔果然按捺不住了!月碎第一痕近日異動頻發,部落守護的月骨圖譜隱隱發光,顯露出叛徒當年留下的字跡,我們才知曉他一直覬覦月碎第一痕藏著的秘密,青銅麵具此番前來月蝕洞,恐怕隻是聲東擊西,真正目標是碎月海的月碎第一痕!”
“月碎第一痕?”蘇晚扶著沈硯,指尖相月絲輕輕觸碰月長老杖頂的月骨碎片,眼中閃過疑惑,“當年在碎月海時,您曾說第一痕藏著聖師遺留的接骨心法,難道還有其他秘密?”
月長老點頭,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卷,獸皮卷邊緣鑲嵌著細小的月骨碎片,上麵繪製著複雜的月骨紋路,正是月骨圖譜,“此前心法隻是表層秘密,近日圖譜異動,才顯露出底層的真相——月碎第一痕藏著‘月骨圖譜全卷’,不僅記載著完整的上古接骨術,更有剋製聖師遺骨咒力的方法。當年叛徒偷走聖師遺骨後,曾試圖闖入第一痕奪取圖譜,卻被初代守月人阻攔,如今他的後裔帶著遺骨而來,定是想破解圖譜秘密,徹底掌控咒力,摧毀所有封印奪取月髓玉。”
沈硯眸中閃過精光,伸手接過月骨圖譜,指尖撫過上麵的紋路,掌心聖師骨隱隱發燙,與圖譜產生共鳴,“若能找到剋製遺骨咒力的方法,便能徹底阻止青銅麵具破壞封印,甚至奪回遺骨,斷絕蝕骨教的依仗!”
“可月碎第一痕在碎月海深處,距離此處足有百裡路程,且沿途佈滿蝕骨教的暗哨,我們趕路至少需要兩個時辰,青銅麵具速度極快,恐怕早已先一步抵達部落外圍。”
月長老語氣沉重,目光望向碎月海的方向,夜色中隱約能看到遠方海平麵泛起的慘白光芒,“部落族人戰力有限,若青銅麵具強行闖入第一痕,我們根本無法阻攔。”
孟鐵衣握緊手中的重柄骨刃,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前往碎月海!我留下十名修士留守月蝕洞,加固防護,其餘人隨我們一同趕路,就算青銅麵具先到,我們也能聯手將他攔下!”
沈硯點頭,將月骨圖譜收好,掌心聖師骨光芒微閃,勉強運轉靈力穩住氣息,“月長老熟悉碎月海路況,麻煩您帶路,沿途儘量避開蝕骨教暗哨,節省時間。”
月長老應聲點頭,轉身朝著碎月海方向走去,月骨杖在前方引路,杖頂光芒驅散部分夜色。
孟鐵衣安排好留守修士,叮囑他們一旦遭遇蝕骨教殘部,立刻以靈力信號求援,隨後便帶著其餘修士跟上隊伍。
沈硯與蘇晚並肩走在隊伍中間,指尖相月絲依舊纏繞在沈硯手腕上,持續渡去柔和靈力,壓製他體內躁動的月碎之痕。
沿途儘是被月碎之力侵蝕的地貌,枯骨鋪路,草木儘數骨化,枝乾上的骨刺泛著森冷寒光,偶爾能看到蝕骨教修士的屍體倒在路邊,顯然是之前青銅麵具路過時留下的痕跡。
月長老手持月骨杖,杖頂光芒能感知到隱藏的咒力暗哨,每遇暗哨便抬手一揮,月骨之力化作無形利刃,悄無聲息將暗哨解決,避免暴露行蹤。
走至半途,沈硯突然渾身一僵,心口傳來劇烈灼痛,臉頰上的青金色紋路瞬間變得清晰,眸中泛起淡淡的青光,體內月碎之痕徹底躁動起來。
他踉蹌著扶住身旁的骨化樹乾,冷汗順著額角滾落,腦海中幻境再次襲來——這一次,幻境與月骨圖譜的紋路交織在一起,清晰浮現出月碎第一痕的全貌:一片被銀輝籠罩的骨化平原,平原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月骨石碑,石碑上刻滿完整的月骨圖譜,石碑下方藏著一塊通體瑩白的“月核殘片”,正是剋製聖師遺骨咒力的關鍵。
而青銅麵具的身影正站在石碑前,手持骨杖朝著石碑轟擊,黑色咒力順著石碑紋路蔓延,試圖強行奪取月核殘片。
“沈硯!”蘇晚立刻停下腳步,指尖按在他後背,相月絲順著骨脈遊走,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渡入他體內,“彆被幻境牽引,集中精神,月碎之痕是在感應月碎第一痕的氣息,纔會如此躁動!”
月長老也停下腳步,月骨杖抵在沈硯眉心,淡銀色的月骨之力緩緩湧入,幫他壓製幻境,“這是月骨共鳴的正常反應,越是靠近第一痕,共鳴越強烈,月碎之痕的異動也會越頻繁,撐過這段路程便會好轉。”
沈硯咬緊牙關,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與地麵的月骨碎片相融,泛起淡淡的青金色光芒。
他強忍著骨脈灼燒的劇痛,緩緩閉上眼,運轉接骨術心法,將蘇晚與月長老渡來的靈力融入自身,一點點平複體內躁動,眸中的青光漸漸褪去。
“多謝月長老,多謝你。”沈硯緩緩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卻已恢複清明,抬手擦去額角的冷汗,“幻境中看到青銅麵具已在月碎第一痕,正在轟擊石碑,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否則月核殘片會被他奪走!”
月長老點頭,加快腳步,“前麵便是蝕骨教的暗哨據點,過了據點便是碎月海邊緣,我們或許可以繞路從側麵穿過,避免正麵衝突浪費時間。”
眾人跟著月長老繞至據點側麵的骨化峽穀,峽穀兩側石壁陡峭,佈滿尖銳的骨刺,穀底積著一層薄薄的骨粉,行走時發出沙沙聲響。
就在眾人即將穿過峽穀時,穀底突然亮起無數黑色咒印,黑色咒力如藤蔓般從石壁湧出,纏上修士們的腳踝,蝕骨教修士的身影從石壁後躍出,手持骨刃朝著眾人劈來,“沈硯!蘇晚!教主早料到你們會去碎月海,讓我們在此等候多時!”
“是蝕骨教的殘部!”孟鐵衣怒吼一聲,重柄骨刃橫掃而出,青金色刃光劈斷纏上腳踝的咒力藤蔓,將最前方的幾名蝕骨教修士劈成重傷,“你們纏住他們,沈兄弟、蘇姑娘、月長老先走!我隨後趕上!”
幾名修士立刻衝上前,骨刃揮砍間青金色靈力與黑色咒力碰撞,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峽穀。
沈硯三人趁機朝著峽穀出口跑去,可蝕骨教修士數量遠超預期,越來越多的修士從暗處湧出,甚至有兩名修為不弱的教徒朝著沈硯追來,咒力化作利刃朝著他後背劈去。
“小心!”蘇晚轉身抬手,指尖相月絲儘數探出,銀線如利刃般飛出,斬斷咒力利刃,同時纏住兩名教徒的手腕,用力一拉,將他們摔向石壁,“快走,我來阻攔他們!”
沈硯回頭望去,見蘇晚被幾名教徒圍攻,銀線光芒漸漸黯淡,心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掌心聖師骨光芒暴漲,青金色靈力化作光刃,沉喝:“接骨術·凝骨·刺!”
光刃如箭般射出,瞬間穿透兩名教徒的胸膛,黑色咒力從傷口溢位消散。
沈硯快步上前,聖師骨貼緊地麵,青金色靈力順著骨粉蔓延,地麵突然升起數根骨刺,將圍攻蘇晚的教徒困住,“彆戀戰,趕緊走!”
蘇晚點頭,指尖相月絲收回,與沈硯一同朝著出口跑去,月長老在前方引路,月骨杖揮動間,月骨之力將沿途的咒印一一摧毀。
三人衝出峽穀時,身後傳來孟鐵衣的呼喊聲:“沈兄弟,我解決完他們立刻趕來,你們先去部落彙合!”
“知道了!孟大哥保重!”沈硯回頭喊了一聲,便跟著月長老朝著碎月海的方向狂奔。
夜色中,骨白色的海水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碎月海邊緣的骨化礁石錯落分佈,礁石上刻著守月人部落的月骨圖騰,遠處隱約能看到部落的帳篷輪廓,可帳篷周圍卻瀰漫著淡淡的黑色咒力,顯然青銅麵具早已抵達。
“咒力已經侵入部落外圍了!”月長老臉色大變,加快腳步朝著部落跑去,月骨杖光芒暴漲,“部落的守護大陣應該已經啟動,可青銅麵具手持聖師遺骨,大陣恐怕撐不了多久!”
沈硯與蘇晚緊隨其後,掌心聖師骨與指尖相月絲同時運轉,做好戰鬥準備。
靠近部落時,便能聽到陣內傳來劇烈的轟鳴聲,黑色咒力與淡銀色的守護之力碰撞,大陣光芒漸漸黯淡,隱約能看到青銅麵具的身影在陣內遊走,骨杖揮動間,黑色咒力一次次轟擊大陣核心,陣牆上的月骨紋路不斷斷裂。
守月人族人手持月骨兵器,在陣內拚死抵抗,可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青銅麵具的咒力,不少族人倒在地上,身上佈滿咒力侵蝕的黑氣,生死未卜。
青銅麵具似乎察覺到沈硯三人的到來,停下轟擊大陣的動作,轉身望向他們,青銅麵具下的目光透著陰冷,骨杖輕輕敲擊地麵,黑色咒力順著地麵蔓延,朝著三人襲來。
“沈硯,你終究還是來了。”青銅麵具修士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詭異的迴響,“月骨圖譜的秘密,月核殘片的力量,本就該屬於我,你們這些守月人和接骨人後裔,不過是阻礙我完成大業的絆腳石!”
沈硯握緊聖師骨,眸中閃過決絕,青金色靈力在周身流轉,“叛徒後裔,當年你先祖背叛聖師,導致月核崩裂,如今又想奪取月核殘片繼續作惡,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蘇晚指尖相月絲儘數展開,銀線交織成光罩護住三人周身,同時將感知力鋪開到最大,探查陣內情況,“大陣核心快撐不住了,月核殘片就在石碑下方,我們必須儘快衝進去護住殘片!”
月長老手持月骨杖,朝著大陣核心高聲喊道:“族人聽令,全力催動大陣,為沈公子開路!”
陣內剩餘的守月人族人齊聲應和,紛紛將自身靈力注入大陣,淡銀色光芒瞬間暴漲,暫時壓製住黑色咒力,大陣上裂開一道狹小的缺口。
青銅麵具臉色一變,立刻催動骨杖,黑色咒力化作巨掌朝著缺口拍去,試圖將缺口封堵。
“就是現在!”沈硯沉喝一聲,拉著蘇晚的手,朝著缺口衝去,聖師骨光芒暴漲,青金色靈力化作護盾,擋住咒力巨掌的攻擊,“接骨術·融月·衝!”
青金色光芒推著兩人穿過缺口,進入大陣內部。
月長老緊隨其後,月骨杖揮動間,月骨之力纏住咒力巨掌,將其撕碎。
青銅麵具見狀,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轉身朝著月骨石碑跑去,骨杖朝著石碑下方狠狠砸去,顯然是想在沈硯等人趕到前,強行取出月核殘片。
沈硯心頭一緊,加快速度朝著石碑跑去,掌心聖師骨與石碑上的月骨圖譜產生強烈共鳴,青金色光芒與石碑上的淡銀色光芒交織在一起,“住手!”
青銅麵具回頭,骨杖揮動間,黑色咒力化作無數暗影朝著沈硯襲來,“想要阻攔我?那就先過我這關!”
暗影速度極快,瞬間便衝到沈硯身前,蘇晚立刻擋在他身前,相月絲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擋住暗影攻擊,“沈硯,快去石碑那裡護住月核殘片,我來攔住他!”
沈硯看著蘇晚堅定的眼神,咬牙點頭,轉身朝著石碑跑去。
青銅麵具見狀,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蘇晚的相月絲死死纏住,銀線順著骨杖蔓延,試圖侵蝕咒力,“彆想過去!”
“不自量力!”青銅麵具冷哼一聲,催動咒力震斷相月絲,蘇晚被咒力反噬,嘴角溢位血跡,踉蹌著後退幾步。
青銅麵具趁機朝著石碑衝去,骨杖即將砸中石碑下方的瞬間,沈硯終於趕到,掌心聖師骨擋住骨杖,青金色與黑色光芒劇烈碰撞,兩人同時被震得後退數步。
石碑下方的地麵裂開一道縫隙,淡銀色的光芒從縫隙中透出,月核殘片的氣息撲麵而來,讓沈硯體內的月碎之痕漸漸平複,卻讓青銅麵具手中的骨杖光芒愈發濃鬱,透著貪婪的氣息。
“月核殘片就在裡麵,今天誰也彆想攔住我!”青銅麵具眸中閃過瘋狂,再次朝著石碑衝去,骨杖上的咒力凝聚成一道黑色光柱,朝著沈硯轟去。
沈硯握緊聖師骨,眸中閃過一絲清明,腦海中月骨圖譜的紋路與接骨心法交織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氣,沉喝出聲,青金色光芒在周身徹底爆發:“接骨術·聖師·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