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徹底沉落,山林間的寒意愈發刺骨,枯木枝椏在風中搖曳,投下的暗影如鬼魅般扭曲。
月蝕洞方向傳來的震動愈發頻繁,黑色咒力裹挾著陰冷氣息撲麵而來,讓本就靈力耗竭的眾人更添幾分沉重。
沈硯走在最前,手臂上被暗影侵蝕的黑氣雖經蘇晚淨化大半,卻仍殘留著淡淡的陰冷感,每走一步,掌心聖師骨便微微發燙,與洞內月髓玉的氣息遙相呼應,卻又被咒力阻隔,透著一絲焦灼。
蘇晚始終緊隨其後,指尖相月絲輕輕纏繞在他手腕上,既持續渡去靈力穩住他的氣息,又將感知力儘數鋪開,警惕著四周可能潛藏的蝕骨教殘餘勢力,“洞內咒力比之前濃鬱了三倍不止,封印的月骨紋路恐怕已經斷裂大半,單憑我們的靈力,未必能徹底加固。”
孟鐵衣扛著重柄骨刃走在隊伍側邊,目光掃過沿途被咒力侵蝕得枯萎發黑的草木,眉頭緊鎖,“方纔骨咒長老雖被斬殺,但青銅麵具那廝跑了,難保他冇在附近留下後手。加固封印時必須留人警戒,以防再次遭伏。”
沈硯點頭,喉間泛起一絲腥甜,方纔施展接骨術·納月·斷邪耗損了太多靈力,月碎之痕仍在體內隱隱躁動,臉頰上的青金色紋路時不時閃過微光,“聖師骨能引月髓玉的力量,或許能藉助月骨之力修複封印。隻是我現在靈力不足,需要蘇晚幫我牽引氣息,孟大哥帶人守住洞口,提防變故。”
片刻後,眾人抵達月蝕洞外。
洞口原本環繞的青金色封印紋路已然殘破不堪,黑色咒力如同蛛網般纏繞其上,將神聖的月骨之力一點點侵蝕。
洞口岩石儘數發黑碎裂,碎石上殘留著青銅麵具修士轟擊封印時留下的咒印痕跡,洞內傳來沉悶的轟鳴聲,月髓玉的銀輝透過縫隙灑出,卻比之前黯淡許多,銀輝中夾雜的黑氣,昭示著月髓玉已遭咒力波及。
“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孟鐵衣抬手一揮,幾名修士立刻分散到洞口四周,重柄骨刃插在地上,青金色靈力順著刃身蔓延,形成一道簡易防護屏障,“我已讓兄弟們布好警戒陣,一旦有動靜立刻示警,你們放心進去加固封印。”
沈硯深吸一口氣,掌心聖師骨光芒微閃,勉強提起靈力朝洞口走去。
蘇晚緊隨其後,指尖相月絲儘數展開,銀線交織成光罩護住兩人周身,隔絕外界咒力侵蝕。
踏入洞口的瞬間,濃鬱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石壁上的上古接骨紋路大半被咒力覆蓋,原本泛著青金色光芒的紋路變得黯淡無光,部分甚至徹底斷裂,黑色咒力順著斷裂處不斷湧出,與洞內殘存的月骨之力激烈碰撞,發出“滋滋”聲響。
洞中央的月髓玉懸浮在半空,瑩白通透的玉身蒙上一層黑霧,玉內銀輝流轉滯澀,隱隱透著不安的震顫,玉身紋路與沈硯掌心聖師骨隱隱呼應,卻被黑霧阻隔無法共鳴。
沈硯走到月髓玉下方盤膝坐下,將聖師骨放在身前,沉聲道:“蘇晚,幫我牽引月髓玉的力量,我要用接骨術·融月·補封印。”
蘇晚點頭盤膝坐下,指尖相月絲小心翼翼避開黑霧纏繞在月髓玉上,另一部分銀線貼在沈硯眉心,將月骨之力一點點牽引入他體內,“靈力牽引中,慢慢來,彆強行催動,你的身體還撐不住。”
沈硯感受到精純月骨之力湧入,耗竭的靈力漸漸恢複幾分,掌心聖師骨光芒愈發璀璨,青金色光柱順著手臂蔓延,與銀線交織成青銀光柱,緩緩朝著封印紋路飛去,“接骨術·融月·補!”
光柱順著斷裂紋路流淌,接骨之力一點點修複紋路,驅散咒力,黯淡的紋路重新泛起微光,洞內轟鳴聲稍稍減弱。
可就在這時,月髓玉上的黑霧突然劇烈翻滾,黑色咒力如潮水般湧下,洞內石壁震動,幾道隱藏的咒印驟然亮起,黑色光芒交織成咒網朝著兩人罩去。
“是青銅麵具留下的暗咒!”蘇晚臉色一變,立刻催動相月絲織成光盾,擋住黑霧與咒網攻擊,“他早就料到我們會來加固封印,提前佈下了暗咒陷阱!”
咒網撞擊光盾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銀線劇烈震顫,蘇晚嘴角溢位血跡,被咒力反噬,“這暗咒與封印相連,越是修複封印,咒力爆發越猛烈,這樣下去根本撐不住!”
沈硯咬緊牙關,強行催動靈力,聖師骨光芒暴漲,光柱愈發粗壯,加快修複速度,“不能停!一旦停下,封印徹底破碎,月髓玉會被咒力徹底侵蝕,到時候更難挽回!”
黑霧中浮現出無數詭異咒文,瞬間侵蝕光盾形成孔洞,黑色咒力順著孔洞湧入,纏上沈硯手臂,黑氣再次蔓延,月碎之痕劇烈躁動,他隻覺得渾身骨脈如烈火灼燒,痛得渾身發抖。
“沈硯!”蘇晚毫不猶豫將剩餘靈力儘數渡去,指尖按在他後背,相月絲順著骨脈遊走壓製咒力,“再堅持一下,封印馬上修複大半,孟鐵衣在外邊會察覺到變故!”
沈硯渾身冷汗直流,視線漸漸模糊,腦海中幻境再次浮現,這一次清晰無比——上古時期,月核完好,一群青金色長袍的接骨人圍繞月核,為首者手持聖師骨,正是以身化骨的接骨聖師。
聖師身旁站著一名黑袍修士,麵容模糊,手中握著半塊與青銅麵具修士骨杖同源的遺骨,眼神透著貪婪。
突然,黑袍修士偷襲,咒力擊中聖師後背,聖師接骨術失控,月核崩裂碎落世間。
聖師重傷之下,拚儘最後力氣將骨脈融入殘存月核碎片形成封印,黑袍修士則帶著遺骨逃離,身後跟著一群被咒力蠱惑的修士,正是蝕骨教前身。
“原來……青銅麵具是那叛徒的後裔……”沈硯喃喃自語,瞬間明白對方來曆,也知曉他為何能操控上古咒力,“他的目標不僅是月髓玉,更是要摧毀聖師封印,完成當年叛徒未竟的事!”
幻境散去,沈硯眼中閃過清明,體內多了一股堅定力量,他猛地睜眼,眸中青金色光芒暴漲,聖師骨與月髓玉共鳴愈發強烈,“接骨術·聖師·承!”
隨著口訣落下,沈硯周身青金色光芒徹底爆發,聖師骨化作流光融入月髓玉,黑霧瞬間被驅散大半,玉身重新泛起璀璨銀輝,月骨之力順著封印紋路傾瀉而下,與沈硯靈力交織,徹底修複斷裂紋路。
咒網在銀輝照耀下化作黑煙消散,黑霧漸漸褪去,轟鳴聲停止,月蝕洞終於恢複平靜。
沈硯脫力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手臂黑氣徹底消失,可月碎之痕的灼熱感卻蔓延到心口,臉頰紋路愈發清晰。
蘇晚也撐不住倒在他身邊,靈力耗竭渾身發軟,卻仍勉強抬手拂過他臉頰,聲音虛弱卻欣慰:“封印……穩住了……”
孟鐵衣聽到洞內動靜平息,立刻帶著修士衝進來,扶起兩人遞過靈藥,“你們怎麼樣?剛纔洞內動靜那麼大,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沈硯服下靈藥,靈力稍稍恢複,搖頭道:“青銅麵具是上古接骨聖師叛徒的後裔,他佈下的暗咒已被破解,封印暫時穩住了。”
孟鐵衣眉頭緊鎖,“那廝倒是狡猾,還好你們冇事,不然月蝕洞就真守不住了。”
蘇晚靠在沈硯肩頭恢複力氣,指尖相月絲感知洞內氣息,“暗咒雖破,但咒力已滲透封印深處,短時間無法清除,日後恐再爆發。而且我總覺得,他這次逃跑並非忌憚支援,更像是故意引開注意力,背後可能有更大陰謀。”
沈硯點頭,眸中透著凝重,掌心撫摸胸前月碎之痕,“幻境中我看到月核破碎真相,那叛徒偷走了聖師部分遺骨,青銅麵具的骨杖就是用遺骨煉製的,他能輕易破壞封印,正是因為遺骨與聖師骨同源,能剋製月骨之力。”
“這麼說來,那遺骨纔是最大隱患?”孟鐵衣沉聲道,“隻要他還拿著遺骨,就能隨時破壞封印,甚至奪取月髓玉。”
沈硯望向懸浮的月髓玉,瑩白銀輝透著不安,“月髓玉是重接天地之骨的關鍵,青銅麵具和蝕骨教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我們既要守住月蝕洞,還要找叛徒遺留的線索,或許能找到剋製遺骨咒力的方法。”
就在這時,洞口修士高聲喊道:“孟大哥!沈公子!洞外有幾名守月人修士,說有急事找你們!”
三人對視一眼,心頭一動——守月人部落守護月碎第一痕,知曉諸多上古秘聞,他們此刻前來,莫非有聖師或叛徒的線索?孟鐵衣扶著沈硯,蘇晚勉強站起身,三人朝著洞口走去,洞內月髓玉的銀輝灑在石壁上,修複好的接骨紋路泛著青金色光芒,看似平靜的月蝕洞,實則暗流湧動。
守月人的到來,究竟會帶來怎樣的訊息?青銅麵具修士逃遁後的動作,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月痕異動之下,一場更大的危機,已然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