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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下午兩點,陽光正盛,銀都大廈的玻璃幕牆映著刺眼的光。高律師帶著李建瑛徑直走進大堂,高律師冇有讓李建邦跟著,怕他衝動惹麻煩,他知道,自己隻靠法律的硬氣就夠了。\\n\\n前台小姑娘見兩人穿著正式,客客氣氣的問道:“請問你們找誰?”“找張曼,星光模特公司的負責人。”高律師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n\\n電梯到了十二樓,模特公司的門敞著,能看見裡麵兩個穿黑T恤的打手,寸頭、壯實,眼神乖戾,正靠在牆上玩手機。\\n\\n高律師輕輕敲了敲門,跟李建瑛走進辦公室。張曼坐在辦公桌後,正塗著口紅,聽見動靜,抬頭一看,見是李建瑛,又瞥見旁邊的高律師,先是一愣,隨即勾起嘴角,起身走出來,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居高臨下的問道:“喲,建瑛,終於回來了?這是回來上班還是回來賠違約金的?”\\n\\n高律師上前一步,拿出檔案夾,直接放在辦公桌上,語氣冷淡,開門見山的說道:“張曼女士,我是平原市正平律師事務所的高建明,受李建瑛委托,處理與貴公司的合同糾紛,今天來,不是來賠違約金,是來正式通知解約,同時追究你們的違法責任。”\\n\\n“解約?”張曼嗤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合同甩在桌上,“白紙黑字簽的,違約金五萬,你說解約就解約?我看這律師是想錢想瘋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n\\n旁邊的打手往前湊了半步,眼神狠戾,盯著高律師威脅道:“小子來鬨事是吧,識相點趕緊滾,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n\\n高律師冇看打手,隻盯著張曼,語氣平穩卻帶著鋒芒:“首先,你與李建瑛簽訂的合同,屬於以欺詐手段訂立的霸王合同,合同中約定的培訓費、服裝費,是貴公司的運營成本,根據法律相關規定,不能轉嫁給簽約模特,該條款自始無效,所謂五萬違約金,更是無稽之談。”\\n\\n高律師翻開合同,指著其中一條,聲音清晰:“其次,你以‘工作安排’為名,強製李建瑛進入非正規酒局,導致其被他人下藥、強行帶走,這是未儘到雇主的安全保障義務,已涉嫌違法,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我們可以向公安機關報案,追查相關人員及你的責任。”\\n\\n剛進門的李建瑛看到張曼那股淩厲的氣勢,心裡還是有點發怵的,可看到高律師每一句沉穩有力的反駁,心裡逐漸平靜下來,眼神裡漸漸多了一絲連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傾慕。\\n\\n張曼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語氣依舊強硬:“那是她自己身體不行,喝兩杯就暈,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們是正規公司,有合同,有手續,你能拿我怎麼樣?”\\n\\n高律師冷笑一聲,拿出幾份檔案和一個微型錄音機。\\n\\n接了李建瑛的案子,高律師去工商局查到,這家星光模特公司根本冇有“模特經紀”的經營範圍。在高律師的安排下,李建瑛還約了幾個跟自己一起參加培訓的女孩問詢,讓她們講述了自己的經曆,高律師錄了幾段誘騙女孩簽約的錄音,今天都擺在了張曼的桌子上。\\n\\n高律師把影印件往前推了推:“你公司的營業執照上,經營範圍隻有‘文化谘詢’,根本冇有模特經紀資質,再加上這些誘騙簽約的錄音,足以證明你們是無資質經營、欺詐消費者。”\\n\\n李建瑛的心悄悄地動了一下,不是激烈的心跳,而是一種被穩穩托住、被徹底保護住的踏實。原來真正強大的人,是這樣的,不怒自威,以理服人,光明正大,站在正義這邊。\\n\\n張曼的臉色終於變了,從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緊張,手指捏緊了口紅:“你……你怎麼查到的?”“想查,自然有辦法。”高律師語氣篤定,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律師函,正式通知貴公司,解除與李建瑛的勞動合同,同時,我們會向工商局、公安局提交證據,要求查處你們的違法經營行為,追查你誘導李建瑛和其他模特進入危險場合進行違法陪酒活動的責任。”\\n\\n張曼一時語無倫次,慌張的站了起來。\\n\\n高律師看向張曼,眼神銳利:“張曼女士,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簽收律師函,同意解約,不追究任何責任,我們就此作罷;第二,拒絕簽收,堅持耍橫,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式,到時候不僅你要賠償李建瑛的損失,公司也會被查封,你個人還要承擔法律責任。”\\n\\n旁邊的打手見張曼臉色不對,也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上前。\\n\\n李建瑛站在一旁,心中油然的升起一股敬仰,她從冇見過這樣的男人,不靠拳頭,不靠橫蠻,隻靠腦子、證據和法律,就能把一群惡人逼到原形畢露。\\n\\n張曼的額頭滲出了細汗,口紅都被捏得變形,她語氣終於軟了,嘴還硬:“就算合同有問題,你們也不能這麼絕情……我為她花了那麼多錢,不能就這麼算了。”\\n\\n高律師語氣冰冷繼續進攻道:“你所謂的‘花錢’,不過是用幾百塊的培訓費、幾件廉價衣服,誘騙她給你賣命,拿她的身體和前途換錢,五萬塊,你也好意思開口?這五萬不是李建瑛給你,是你等著罰款吧。”\\n\\n張曼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臉上的囂張消失殆儘,隻剩下恐懼和哀求:“高律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她簽合同,不該逼她去酒局……你們彆告我,彆讓工商局查我們,我馬上解約,一分錢都不讓她賠。”\\n\\n她往前湊了兩步,聲音發顫:“建瑛,我對不起你,我給你道歉,你讓你律師彆告我,行不行?我馬上給你簽解約,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n\\n高律師看著她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現在知道錯了?簽收律師函,簽解約協議,這是你唯一的選擇。”\\n\\n張曼咬著唇,最終還是接過了律師函,又拿起解約協議,手抖著簽了字,按了手印。\\n\\n高律師收好檔案,看向李建瑛:“走。” 兩人轉身離開,冇再看張曼一眼。\\n\\n走出銀都大廈,陽光灑在身上,李建瑛輕輕舒了一口氣,她抬頭看向高律師,眼神裡終於有了笑意:“謝謝你,高律師。”高律師點點頭,語氣溫和的說道:“應該的,記住,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彆忍,找法律,規矩麵前,冇人能欺負你。”\\n\\n陽光正好,風裡帶著老城區的槐花香,李建瑛看著遠處的街道,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而銀都大廈裡,張曼癱坐在辦公桌上,額頭的汗不停往下流,打手也都垂著頭,冇人敢說話,他們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栽了。\\n\\n2.\\n\\n李建邦揹著二姐李建芳從廣州寄來的一包牛仔褲,心裡頭又熱又癢。一進覃夢玲家門,他把自己皮箱裡那些盜版碟胡亂一攏,全塞到床底下去,生怕礙了做生意的眼,然後把牛仔褲一條條小心翼翼的碼進去。看天色還早,李建邦心直癢癢,他等不及了,拉著行李箱興沖沖就出了門,打算把這批時髦貨給賣出去。\\n\\n李建邦習慣性的先去了火車站。火車站人是真多,摩肩接踵,可他從來冇賣過衣服,不會吆喝,也不懂怎麼招攬生意,就那麼傻愣愣把褲子掛在自行車上,站了兩個小時,來往的人頂多掃一眼,連個問的人都冇有,一條也冇賣出去。\\n\\n李建邦心裡犯嘀咕,覺得是地方冇選對。他又去了過街天橋,換了個熱鬨地段,可路人都行色匆匆,誰也冇工夫蹲下來細看他攤在地上的牛仔褲。他蹲在天橋上悶頭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有主意了。\\n\\n一看時間,也差不多到點了,他徑直往德億大酒店門口去,等著覃夢玲下班。\\n\\n傍晚的風一吹,酒店門口的霓虹燈慢慢亮了起來。冇一會兒,覃夢玲穿著一身乾淨的工作服,從旋轉門裡走了出來,頭髮紮得整整齊齊,臉上還帶著一點工作後的疲憊。一看見李建邦拉著大行李箱站在路邊,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走了過來。\\n\\n“怎麼樣?你的盜版碟生意不錯吧?”覃夢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n\\n李建邦晃了晃手裡的行李箱把,臉上藏不住的興奮:“什麼盜版碟,好東西!我二姐從廣州給我寄來的牛仔褲,最新款,人家南方城裡姑娘都愛穿這個!我今天賣了一下午,一條冇賣出去,我想了半天因為啥,後來想明白了,我缺個模特!”\\n\\n覃夢玲一聽就明白了大半,往後退了半步,眉頭輕輕皺起:“你想乾啥?我可告訴你啊李建邦,我可不跟你瞎胡鬨。”\\n\\n“不是瞎胡鬨!”李建邦急了,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聲音都放低了幾分,“夢玲,你就幫我這一次,你長得好看,身材又好,你一穿上,彆人一看漂亮,肯定搶著買!我今天在火車站站得腿都酸了,再賣不出去,我這錢就全砸手裡了!”\\n\\n覃夢玲被他拽著胳膊,掙了兩下冇掙開,又羞又急:“你放開!大街上的,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我纔不穿你這褲子,多彆扭啊。”\\n\\n“不彆扭!一點都不彆扭!”李建邦態度特彆堅決,幾乎是半拉半勸,“就試一條,試完我馬上帶你去賣,賣完我請你吃好吃的,你就當幫我個忙,行不行?我實在是冇彆的辦法了。”\\n\\n覃夢玲看著他一臉著急又真誠的樣子,心一下子軟了。她歎了口氣,終於鬆了口:“就試一次啊,試完你可彆再纏我。”\\n\\n“好好好!就一次!”李建邦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趕緊從包裹裡翻出一條尺碼最合適的,塞到她手裡,“快去廁所換上,咱先看看效果!”\\n\\n覃夢玲拿著那條硬挺挺、顏色又正的牛仔褲,臉頰微微發燙,抱著褲子快步走進了德意大酒店的洗手間。\\n\\n李建邦在外麵來回踱步,一顆心怦怦直跳。冇一會兒,洗手間的門輕輕推開,覃夢玲走了出來。李建邦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整個人都看呆了。\\n\\n那條廣州來的牛仔褲緊緊貼在她身上,把腰腹收得利落,臀部線條圓潤好看,腿顯得又直又長,整個人一下子從普通的酒店服務員,變成了街上最時髦的姑娘。燈光一照,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洋氣和性感,連覃夢玲自己低頭拽了拽褲腳,都愣住了,她從冇覺得自己這麼有魅力過。\\n\\n“好看……太好看了……”李建邦半天憋出一句話,聲音都有點發啞。\\n\\n覃夢玲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真、真的好看嗎?我怎麼覺得有點緊……”\\n\\n“好看!就這麼穿!彆脫了!”李建邦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走!咱們去商場門口,今天這褲子,肯定賣瘋!”\\n\\n兩人找了個人流最密的百貨大樓商場門口,李建邦拿出繩子,把牛仔褲往繩子上一掛,小攤就算支開了。他讓覃夢玲就站在攤子前麵,隨手翻弄著褲子,時不時比劃一下。\\n\\n有這麼個水靈又會穿的姑娘當活廣告,路過的女孩子們目光“唰”地一下全被吸了過來。冇一會兒,好幾個年輕姑娘圍了上來,伸手摸著牛仔布料,眼睛在覃夢玲身上來回打量,李建邦趕緊上前張羅起來。\\n\\n二姐李建芳早跟他交代過,這批牛仔褲的成本一條也就十五到二十三塊,讓他彆賣太貴,先試試水。\\n\\n有個打扮時髦的姑娘開口問:“老闆,這褲子多少錢一條?”\\n\\n李建邦本來還在琢磨怎麼報價,他看了看對麵三個女孩,心想100塊三條,也賺不少了,於是張嘴說道:“100塊三......”話剛到嘴邊冇說利索,一輛卡車呼嘯而過。那姑娘耳朵一偏,聽岔了音,當場臉就一耷拉:“一百?你這也太黑了吧!最多八十,多一分我都不要!”\\n\\n李建邦一聽八十,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這價比他預想的高出一大截!他故意頓了半秒,裝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趕緊喊住轉身要走的姑娘:“行行行!開張圖個吉利,八十就八十!”\\n\\n第一條生意,成了!\\n\\n跟她一塊兒來的另外兩個女孩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挑了自己喜歡的顏色和尺碼。這邊人還冇散,又一群年輕姑娘圍了上來,你一條我一條,人越聚越多,擠得小攤前水泄不通。\\n\\n冇多大工夫,李建邦帶來的這包牛仔褲,就以八十一條的價格,賣了個乾乾淨淨。\\n\\n兩人收了攤,一路笑著回到覃夢玲的出租屋。\\n\\n關上門,他們把一疊皺巴巴卻格外厚實的零錢、整錢往床上一倒,燈光下一照,兩人眼睛都亮了。\\n\\n李建邦粗略一數,利潤翻了好幾倍,整整賺了一大筆! 他激動得一把抓住覃夢玲的手:“夢玲!成了,我終於找到我的生意了!”覃夢玲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什麼你找的呀,還不是你二姐厲害,你得記住你二姐的大恩大德!”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所有的辛苦和緊張全都變成了歡喜,李建邦抱住覃夢玲開心的跳了起來。\\n\\n李建邦把那一遝遝零錢理得整整齊齊,拿在手裡愛不釋手的,她看著去做飯的覃夢玲,突然坐起來,走到覃夢玲身後抱住她:“夢玲,我跟你說個正事。”\\n\\n覃夢玲看他一臉壞樣,還以為又要出什麼幺蛾子,甩了一下屁股:“你又想乾嘛?”\\n\\n“我想讓你把酒店的工作辭了。”李建邦說得乾脆,眼睛發亮,“跟我一起賣牛仔褲,你也看見了,今天那一會兒,賺的頂你兩個月工資了,天天站酒店端盤子、迎客人,受氣又累,掙那點死工資,圖啥?”\\n\\n覃夢玲手裡的鍋鏟停了,她眉頭輕輕皺起來:“建邦,我不跟你瞎鬨,今天那是運氣好,地方選對了,又碰巧人多,萬一那是偶然,不是天天都這樣怎麼辦?”\\n\\n“怎麼就是偶然了?”李建邦急了,聲音都抬高一點,“廣州那邊貨多的是,我二姐能一直髮,咱們有經驗了,下次進更多款,賣得更快!我二姐也說了,這東西現在北方還冇流行,咱這是平原市獨一份!不抓住這個機會,等風吹過來,人家都上貨了,咱就來不及了!”\\n\\n“我不是不信你能賣。”覃夢玲聲音很穩,帶著她那股少有的成熟,“我是怕萬一,萬一哪天冇人買,萬一天氣不好,萬一查得嚴不讓擺攤……咱們倆都冇工作,一分收入冇有,喝西北風去?”\\n\\n覃夢玲頓了頓,看著他,說得很認真:“我這份工作雖然累點,也掙得不多,但穩,每個月到點發錢,餓不著,你讓我把穩的扔了,跟你一起賭,賭輸了怎麼辦?你回家讓你爹媽養著?”\\n\\n聽了覃夢玲的話,李建邦也覺得在理,但還想勸:“咱們都年輕,怕什麼?真不行再找工作唄!現在南方到處都是下海的,人家都敢闖......”“人家是人家,我是我。”覃夢玲輕輕打斷他,語氣軟,但態度堅決,“我家農村的,家裡條件你也知道,我不能由著性子來,你家裡條件我也知道......建邦,你要做你就做,我支援你,但我不能辭職,我要給咱倆保個底。”\\n\\n李建邦看著她眼睛,知道她是真打定主意了,再犟下去,隻會吵架,而且自己也不在理了。他咽回一肚子話,長長歎了口氣,冇再逼她。\\n\\n忽然,李建邦眼睛一轉,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覃夢玲不肯辭,可家裡不是還有人閒著呢嗎?\\n\\n他眼睛“唰”地一下又亮了。李建邦從床上翻身下來,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要出門,覃夢玲舉著鍋鏟探出頭:“你乾嘛?飯馬上好了啊!”“我不吃了,我要回去找我大姐,我有大事!”“我都做好了啊,你吃完再走!”\\n\\n李建邦頭也冇回,噔噔噔的跑了出去,一溜小跑的朝家趕去。\\n\\n3.\\n\\n李祖陶站在派出所門口,牆上“為人民服務”五個字白得刺眼,李祖陶乾咳了幾聲,手心全是汗,他邁步走進派出所。\\n\\n值班民警抬頭瞥他一眼:“你找誰?”“我……我是之前被查封的柴油機廠澡堂的負責人,李祖陶。”他聲音發緊,“我來找張所長,想申請整改、重新開業。” 民警想起了眼前的人,他臉色立刻冷了:“涉黃的場子還想開?所裡正盯著呢,你彆自找難看。”\\n\\n“我不是要開原來的澡堂,”李祖陶急忙解釋,“我全拆!單間拆完,鎖全卸,不留任何私密空間,隻做職工公共浴室,對外平價開放,絕不搞任何特殊服務,我有廠裡的職工安置證明,三十五個工人等著吃飯……”\\n\\n正說著,張所長從裡屋走出來,看見李祖陶一楞,然後若有所思的走過來坐下。李祖陶慌忙起身走到跟前:“所長,你真得救救我們後勤處的工人們,大家等著吃飯呐......”\\n\\n張所長點了一支菸,輕輕的歎了口氣:“你那案子,定性是場所管理混亂、容留違法活動,冇拘你,已經是念在你冇直接參與,從來冇乾過違法亂紀的事,給你最大的寬容了,現在想重開,你知道有多難嗎?”\\n\\n“我知道,”李祖陶往前湊了湊,幾乎是哀求,“張所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工人,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看著他們失業,我願意接受所裡全程監管,每天報備客流,安裝值班登記本,您隨時派人突擊檢查,隻要發現一點違規,您當場再封,我絕無怨言!”\\n\\n張所長吸了一口煙,煙霧籠罩著他的臉:“不是我不幫你,”他緩緩開口,“查封的場子,重開必須走聯合審批:派出所、工商、衛生、消防,四家全過,缺一不可,你單間不拆、消防不達標、衛生不合格,誰也不敢簽字,你要是真有決心,就先把硬體改到位,拿出實實在在的樣子,再來找我。”\\n\\n“我現在就改!”李祖陶幾乎是喊出來,“明天一早就找人砸牆、拆門、換玻璃!所有違規設施,我一天之內全清乾淨!”\\n\\n張所長看他態度堅決,終於鬆了口:“行,你先整改,整改完了,所裡派人去看,但我把話放這兒,隻要再出一起涉黃涉賭,我直接吊銷你所有資格,永遠不許開業。”\\n\\n“我記住了!”李祖陶用力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從派出所出來,風更大了,吹得他渾身發抖,可他心裡卻有了一點熱氣。\\n\\n接下來幾天,李祖陶像個上了弦的陀螺,從早跑到晚。\\n\\n工商所裡,辦事員翻著他的檔案,頭都不抬:“涉黃場所,變更經營範圍暫緩受理。”\\n\\n李祖陶把廠裡的證明、職工名單一張張攤在桌上:“同誌,您看看,三十五個家庭,全靠這個澡堂活,我不搞娛樂,不搞按摩,隻做公共浴室,求您通融一下……”\\n\\n他站在視窗,從上班等到下班,一口水冇喝,一句硬話冇說,磨得辦事員終於鬆口:“你先提交整改報告,所長簽字了,我再給你走流程。”\\n\\n衛生局更嚴,檢查員一開口就是硬指標:池水更換記錄、消毒設備、保潔製度、人員健康證,缺一樣都不行。李祖陶陪著笑臉,一路點頭哈腰,把要求一條條記在煙盒紙上,字寫得歪歪扭扭。\\n\\n派出所、衛生防疫站、工商所、消防科,一個部門接著一個部門問,一份材料接著一份材料補,哪裡不合規,就立刻回去整改;哪裡缺手續,就連天再跑一趟。腳上的鞋磨薄了一層,人也黑了瘦了,可李祖陶眼裡那股勁兒,從冇鬆過半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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