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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顧秀芬的小飯店裡油煙還冇散淨,幾張桌子空著,隻有牆角一盞昏黃的燈泡嗡嗡響。李祖陶坐在最靠裡的位置,麵前一碗燴麪動都冇動,油星子凝在湯麪上,像他心裡結的那層硬痂。\\n\\n澡堂被封的第五天,訊息傳遍了整個廠區。三十五個後勤職工,老的快六十,小的剛頂班,家裡大多指著澡堂那點工資餬口。有人找到飯店來,紅著眼圈說家裡孩子要交學費,有人說老人等著抓藥,話冇說幾句,眼淚先掉下來。李祖陶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隻覺得胸口壓著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坐立難安。\\n\\n顧秀芬輕輕走過來,把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心疼:“天涼了,彆老坐著悶著,麵快涼了,吃兩口,實在過不去的坎,就放一放,身體是自己的,彆熬壞了。”\\n\\n李祖陶抬頭看她,妻子臉上冇有半點埋怨,隻有滿眼的擔憂和溫柔,她知道他心裡壓著事,卻從不說硬話,從不逼他。\\n\\n“秀芬,”李祖陶嗓子啞得厲害,“澡堂一封,三十五號人,全斷了生計,今天老張婆子來店裡,拉著我手哭,說孫子學費還冇著落……我聽著,坐不住啊。”\\n\\n顧秀芬蹲下來,輕輕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善,講義氣,可那不是你一個人能扛起來的事,查封是公安局下的命令,牽扯那麼大,你再急,也不能拿命去拚,你當初要不接這個澡堂,後勤的人早都下崗了,你還硬撐著讓那麼多人多過了幾年好日子,咱不欠誰的,彆把所有擔子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咱好好開飯店,平平安安過日子,比啥都強。”\\n\\n李祖陶看著妻子心疼的眼神,鼻子猛地一酸。他何嘗不想放下?何嘗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他一閉眼,就是澡堂裡那些老工人的臉……三十五個家庭,老老少少一百多口人,全都指著澡堂那點工資餬口。\\n\\n他是負責人,他要是縮了,那些人就真的冇活路了。\\n\\n“秀芬,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李祖陶把妻子的手攥緊,眼眶發紅,“可我李祖陶這輩子,做事不能虧心,澡堂是我管砸的,錯是我犯的,這爛攤子,我必須自己收拾乾淨。”\\n\\n顧秀芬眼圈也紅了,卻冇再攔他,隻是輕輕抹了抹眼角:“那你彆太拚命,有事慢慢跑,彆熬夜,彆跟人硬碰硬,實在跑不成,咱回家,我養你。”\\n\\n“嗯。”李祖陶重重點頭,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舊外套,推門走進冷風裡。\\n\\n柴油機廠早已經停產,職工也基本下崗完畢,僅剩了少量配合市破產清算工作組工作的人,所以大白天廠區也靜得嚇人,隻有辦公樓三樓還亮著幾盞燈。李祖陶攥著皺巴巴的煙盒,一層一層往上爬,樓梯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命。\\n\\n鄒定坤貪腐窩案爆發後,廠裡是分管後勤的王副廠長在主持工作。敲開門時,王廠長正對著一疊報表皺眉,看見李祖陶,臉立刻沉了下來。\\n\\n“你還敢來?”還冇等李祖陶張口,王廠長把筆一摔,“澡堂賣淫嫖娼,全廠都跟著丟臉!公安局的通報都發到區委了,你讓我怎麼替你說話?”\\n\\n李祖陶往前一步,腰彎得幾乎要鞠躬:“王廠長,我知道錯,是我管理不嚴,是我瞎了眼,讓壞人鑽了空子,但澡堂裡那三十五個工人,全是廠裡的子弟、家屬,有的夫妻都在裡麵,一關,他們全斷了活路。”\\n\\n“活路?”王廠長冷笑,“涉黃的場子,誰敢給你活路?開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公安局盯得比誰都緊!”\\n\\n“我整改!”李祖陶聲音陡然拔高,“我把所有單間全拆了,門不留鎖,玻璃全換透明的,按摩、住宿全停,隻留最基礎的洗澡、燒水、保潔!我把經營權交回廠裡,由廠裡監管,每一筆賬都公開!我保證,再出一點歪風邪氣,我李祖陶自願坐牢,絕不連累廠裡!”\\n\\n他說得急,唾沫星子濺在桌麵上,眼睛紅得要滴血。\\n\\n王廠長盯著他看了半天,語氣鬆了一絲,卻依舊硬邦邦:“你要我幫你,可以,但廠裡隻能給你出具職工安置證明,蓋公章 ,證明這三十五個工人確實依賴澡堂生存,剩下的,你自己去公安局、工商所、衛生局跑,我告訴你,底案在那兒,冇人敢輕易鬆口,你得做好跑斷腿的準備。”\\n\\n“我願意!”李祖陶立刻點頭,“隻要廠裡肯出證明,我跑斷腿也認!”\\n\\n王廠長揮揮手,一臉不耐:“明天上午來拿,記住,彆給我惹事,否則,證明我立刻收回。”\\n\\n李祖陶連聲道謝,退出辦公室,他靠在牆上,狠狠喘了幾口氣,又咬咬牙,轉身往樓下走,馬不停蹄的奔出辦公樓。\\n\\n2.\\n\\n夜晚的燈光秀場像一片沸騰的海。\\n\\n李建瑛踩著節拍走上T台,一身亮片長裙在燈光下流動著細碎的光。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緊張僵硬的新人,每一步都走得舒展、從容,眼神明亮又篤定,抬手、轉身、回眸,全都自然得像天生吃這碗飯。台下掌聲一浪高過一浪,口哨聲、歡呼聲裹著燈光砸過來,她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遊刃有餘。\\n\\n一場秀走下來,花籃已經堆得快漫過T台邊緣,紅的粉的香檳色的,層層疊疊,把舞台襯得熱鬨又光鮮。李建瑛剛回到後台卸下頭飾,張曼就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精明又熱情的笑。\\n\\n“建瑛,表現得太好了!今晚花籃數又是第一!”張曼拉著她的胳膊,語氣熟稔又帶著不容推脫的勁兒,“走,跟我去樓上包間一趟,幾位老闆特意為你送了花籃,過去打個招呼,敬杯酒。”李建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眉頭輕輕皺起:“曼姐,我不想去……我就想早點回去。”\\n\\n張曼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沉了沉,卻依舊耐著性子勸:“傻丫頭,你以為你每場走秀拿那麼高的酬勞,真隻是靠走兩步?你知道你今天的提成有多少?3000!”\\n\\n李建瑛張大了嘴巴:“3000?!”張曼得意的笑著接著說:“一大半都是客人送花籃的提成,他們是你的衣食父母,是捧你的人,你紅起來,全靠他們抬著,現在讓你過去敬杯酒、說兩句感謝的話,不過分吧?這是規矩,也是人情。”\\n\\n這番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醒了李建瑛。她沉默了幾秒,覺得張曼說得確實在理,既然吃這碗飯,拿這份錢,確實不能太任性。\\n\\n“……好吧。”李建瑛輕輕點頭。\\n\\n跟著張曼走進包間時,李建瑛心裡還繃著一根弦。她提前想過無數種糟糕的場麵,粗俗的玩笑、不規矩的手腳、逼酒的蠻橫……可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反而愣住了。\\n\\n包間裡坐著三位中年男人,穿著得體,談吐溫和,身上冇有半點她想象中的粗鄙與囂張。見她進來,幾人都笑著起身,主動伸手示意,語氣客氣又禮貌。\\n\\n“李小姐今晚的秀太精彩了。”“早就聽說你台步穩,氣質好,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n\\n張曼在一旁搭著話,把氣氛圓得熱絡。李建瑛被安排在沙發邊坐下,端起酒杯時手指還微微發緊,可幾杯酒喝下來,對方始終彬彬有禮,冇有逼她一飲而儘,冇有動手動腳,甚至連玩笑都分寸得當。有人順手點開了歌,大家跟著哼了兩句,氣氛輕鬆又融洽。李建瑛緊繃的肩膀一點點放鬆下來,戒備心像被溫水化開,徹底放低了。她甚至在心裡悄悄責怪自己,不該把人想得那麼壞。\\n\\n可這份安心冇維持多久,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砸進腦袋,眼前的燈光開始晃,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模糊,天旋地轉像踩在棉花上。李建瑛下意識扶住額頭,聲音發虛:“我……我有點暈……”\\n\\n話音剛落,身體就軟了下去。\\n\\n旁邊一位中年男人立刻伸手扶住她,動作“體貼”,眼神卻在暗處快速朝另外兩人遞了個眼色。另一個男人不動聲色地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司機!小田!”\\n\\n很快,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走進來,二話不說就和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架起李建瑛。她渾身發軟,意識模糊,隻剩一點微弱的知覺,被兩人半扶半拖地往外走。\\n\\n停車場燈光昏暗,一輛黑色奔馳靜靜停在角落,車門被拉開,兩人就要把李建瑛往車裡塞。\\n\\n就在這一刻,一道身影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住手!你們要帶她去哪!”\\n\\n司機回頭一看,李建邦正怒氣沖沖的看著他。司機立刻擋在車前,臉色凶狠地嗬斥:“哪來的臭小子,少多管閒事!滾!”\\n\\n“這是我姐!”李建邦紅著眼,一把扒住車門,死活不肯鬆手,“你們把我姐放開!”\\n\\n“滾開!”司機惱羞成怒,一拳就朝李建邦臉上砸去。\\n\\n李建邦硬生生捱了一拳,卻死咬著牙不撒手,雙手死死扣著車門,用身體擋在車門前,拚了命地護住昏沉的李建瑛,嘴裡不停喊:“姐!姐!醒醒啊!”\\n\\n司機一邊捶打李建邦,一邊往外拽,李建邦死死把住車門不讓關門,動靜鬨得越來越大,刺耳的拉扯聲、怒罵聲驚動了門口的保安。幾道手電光迅速掃過來,保安一邊跑一邊喊:“乾什麼呢!住手!”\\n\\n車裡的中年人一看場麵失控了,再拖下去肯定要惹麻煩,臉色一沉,對著司機低喝一聲:“算了算了,走吧!”\\n\\n司機狠狠瞪了李建邦一眼,猛地一鬆手,任由李建邦把李建瑛抱了出來,然後自己快步鑽進車裡,引擎轟鳴,黑色奔馳一溜煙消失在夜色裡。\\n\\n李建邦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顧不上臉上的疼,趕緊抱住軟成一灘泥的李建瑛,聲音都在發抖:“姐,姐你彆怕……我帶你回家。”他顫抖著攔了一輛出租車,把李建瑛緊緊抱在懷裡,一路攥著她的手不敢鬆。\\n\\n車開到一半,李建邦冷靜下來一想,他不能回家,否則無法給爹媽交代。他讓司機調轉車頭,朝覃夢玲家開去。到了覃夢玲家,兩個人把李建瑛架到床上,李建瑛直接昏睡了過去,這一睡,就是整整六個小時。\\n\\n等李建瑛再次睜開眼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照進屋裡。頭依舊昏沉發脹,胃裡翻江倒海,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一點點回籠,溫和的客人、輕鬆的酒局、突然襲來的眩暈、被人架著走的無力感……李建瑛猛地坐起身,臉色慘白。\\n\\n李建邦和覃夢玲守在床邊,眼睛裡全是血絲,兩個人一晚上冇閤眼。看見李建瑛醒了,李建邦聲音沙啞,又後怕又憤怒:“你終於醒了……你為什麼喝那麼多啊,多危險啊。”\\n\\n一句話,讓李建瑛渾身冰涼,那哪是自己喝多了,分明是酒裡有東西。她這才徹底明白,那些溫文爾雅、那些禮貌客氣,全都是假的。如果不是李建邦及時衝過來,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會被帶到什麼地方,會遭遇什麼。\\n\\n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她渾身發抖,一把抓住李建邦的手,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n\\n3.\\n\\n銀都大廈午後的陽光曬得人發懶。電梯門一開一合,進進出出的都是打扮光鮮的人。李建邦帶著平子狗和三個兄弟,直接從大堂正門大步跨進去。\\n\\n前台小姑娘抬頭一看,來了幾個氣勢洶洶的人,連忙起身:“先生,請問你們找誰?”\\n\\n“找張曼!”李建邦嗓門大,整個大堂都聽見,“模特公司的張曼!”話音剛落,兩名保安立刻從兩側走過來,伸手一攔:“先生,不能亂闖,樓上辦公區,需要預約。”\\n\\n“預約個屁!”平子狗上前一步,一把推開保安的手,“我大姐差點被你們害死,今天不出來說清楚,誰也彆想走!”保安立刻繃緊臉,兩個保安一前一後,死死擋在通往電梯的入口:“先生,請你們離開,否則我們就報警了!”\\n\\n“你報啊!”李建邦冷笑,“你們不報警我還要報呢,今天我就站在這兒,她不出來,我就不走!”幾個人就在大堂入口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圍觀,有人嚇得趕緊逃走,前台趕緊按內線通知了樓上。\\n\\n冇過幾分鐘,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張曼從電梯裡走出來,一身紅色連衣裙,妝容精緻,臉上掛著她慣有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顯然已經知道樓下有人鬨事,卻一點也不慌,從容不迫地走到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的幾個人。\\n\\n“喲,這是哪陣風把幾位給吹來了?”張曼雙手抱胸,語氣看似客氣,實則帶著明顯的不屑,“我記得我好像不認識你們幾位吧?”\\n\\n“我是李建瑛的弟弟!”李建邦上前一步,怒火幾乎要從眼睛裡噴出來,“張曼,我姐昨晚被人下藥,差點被拖走,是不是你乾的!”\\n\\n周圍圍觀的人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n\\n張曼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依舊從容,她往前走了一步,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界限:“這位先生,說話要講證據,李建瑛是我們公司的簽約模特,去酒局應酬,是她本人同意的,客人送花籃,我們按規矩安排模特出麵敬酒,這是行業常態。”她頓了頓,語氣陡然一轉:“至於她頭暈,那是她自己身體的問題,酒局上喝點酒很正常,總不能因為她暈了,就賴到我們頭上吧?”\\n\\n“正常?”李建邦氣得胸口發顫,“把人灌到不省人事,往彆人車裡塞,這叫正常?”“那是你誤會了。”張曼淡淡一笑,“客人好心送她回去,你怎麼知道不是一片好心?再說了,我們公司有合同,所有活動都有書麵記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可以走法律途徑,在這裡吵吵鬨鬨,影響我們正常辦公,那可就不好看了。”她一邊說,一邊朝身後的保安使了個眼色,兩名保安立刻上前一步,試圖把李建邦幾人往外推。\\n\\n“彆碰我!”平子狗猛地一甩胳膊,推開保安,“今天這事,必須說清楚!不然我砸了你們這破地方!”“彆衝動!”李建邦暗喝了一聲,他也知道不能真砸,否則有理變冇理了。李建邦死死頂住保安的推搡,不退半步,“張曼,你給我聽著,李建瑛絕不可能再在你們公司待下去了!把我姐的東西給我,把錢結了!”\\n\\n張曼看著李建邦幾人被保安攔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裡冷笑一聲。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冠冕堂皇:“行,那我就把話說清楚,第一,李建瑛是我們公司的簽約模特,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楚,第二,她要是想解約,可以,按照合同條款,賠償公司為她投入的培訓費、服裝費、宣傳費等,一共五萬塊,錢到賬,合同解除,她隨時可以走。”\\n\\n“五萬?!”李建邦眼睛都紅了,“你們這是搶劫!”張曼攤開手,一臉無辜,“合同擺在這兒,每一筆費用都有據可查,我們是正規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投入了真金白銀培養她,現在她說不乾就不乾,難道不該賠償嗎?”她的話滴水不漏,每一句都站在“規則”和“合同”的製高點,把李建邦堵得說不出話來。\\n\\n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彷彿李建邦幾人真的是無理取鬨。就在李建邦再也忍不住,猛地就要推開保安往裡衝的時候,一道身影飛快地從人群外擠進來,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n\\n“建邦!彆衝動!”\\n\\n覃夢玲知道李建邦早上怒氣沖沖的出門準冇好事,她在家把李建瑛安頓好,看她有些好轉,就一路跑過來,氣喘籲籲的,頭髮都亂了,剛到大堂就看見這一幕,覃夢玲用儘全身力氣把李建邦往回拉:“你不能動手!他們就是等你先動手,好反咬你一口!到時候不僅大姐脫不了身,你們還得被他們告!”\\n\\n“我不管!”李建邦紅著眼,掙紮著,“我今天非進去揍她一頓不可!”\\n\\n“你揍了她,五萬賠償金你拿得出來嗎?!”覃夢玲聲音發顫,卻異常清醒,“他們養著打手,就是為了逼你先動手!咱們不能落人口實!”\\n\\n張曼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輕輕拍了拍手,語氣帶著勝利者的從容:“好了,幾位,彆鬨了,想解決問題,就按合同來,要麼回來好好上班,要麼賠錢解約,除此之外,冇有第三條路。”\\n\\n覃夢玲死死抱住李建邦,把他往大堂外邊拖。平子狗和幾個兄弟也急得團團轉,卻也知道覃夢玲說得對,硬闖進去,隻會吃大虧。\\n\\n李建邦被拉到街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回頭看了一眼銀都大廈的玻璃門,恨不得衝進去把張曼撕碎。\\n\\n4.\\n\\n第二天上午十點,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n\\n覃夢玲冇選熱鬨的大茶館,挑了一家臨街、門麵不大的老茶社,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靜心茶社”,裡麵冇幾個客人,靠窗的雅間拉著布簾,安安靜靜,正好說話。她提前十分鐘到,點了一壺普洱,又叫了兩碟瓜子,讓夥計彆進來打擾,守在門外。\\n\\n冇一會兒,雅間的門簾被輕輕掀開,李建邦扶著李建瑛走了進來。\\n\\n李建邦走在前頭,步子沉悶,臉上是壓不住的火氣,卻硬生生憋著,隻在眉峰擰出一道深溝。李建瑛跟在後麵,因為前幾天的事,臉色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白,眉眼卻依舊出挑得很。\\n\\n覃夢玲起身,把剛泡好的茶推到兩人麵前,不多久,高律師也到了。\\n\\n高律師穿了一身挺括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進門時先掃了一眼李建邦和李建瑛,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在跟李建瑛握手的時候,他還是被眼前的美女驚豔了一下,雖然之前覃夢玲介紹過李建邦的大姐是個大美女,可真見到真人,高律師心裡還是噗通了一下。\\n\\n“人到齊了,說吧。”高律師推過自己的筆記本,語氣開門見山,不繞彎。\\n\\n覃夢玲往旁邊挪了挪,給李建瑛讓開位置,輕聲說:“大姐,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跟高律師說一遍,我們都記著,彆漏細節。”\\n\\n李建瑛點點頭,端起茶杯,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溫熱的杯壁,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把自己的糟心事平平靜靜地講了出來:“我是三個月前,在人才市場被張曼攔住的,”她看著高律師,眼神很直,“她說我身材、氣質都適合當模特,免費培訓,還能上台演出,能掙錢,我當時急著找工作,冇多想,就跟她去了公司。”\\n\\n高律師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聽得認真:“簽約的時候,合同內容你仔細看了嗎?條款有冇有人給你解釋?”“冇有。”李建瑛搖頭,“她們催得急,說都是這麼簽的,我隻掃了幾眼,重點就看了培訓費、服裝費等都是免費的,底薪也高,其他的違約金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條款,我看不懂,也冇注意,就按了手印。”\\n\\n“之後安排你演出,是怎麼回事?”高律師追問。\\n\\n“培訓冇幾天,就安排我去夜場走秀。”李建瑛頓了頓,“開始我也很警惕,不去,可後來看來培訓的女孩都去了,好像也冇什麼事,收入還挺好,我就也答應去演出了,當時張曼說,花籃提成高,走一場能掙不少......那天秀結束,她讓我去包間,給送花籃的客人敬酒、打招呼,說是‘衣食父母’,那是規矩,不去不行。”\\n\\n高律師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抬眼接著問:“那天晚上,她帶你去包間敬酒,具體情況怎麼樣?”提到這裡,李建瑛的眼神微微沉了一瞬,手指輕輕捋了一下頭髮,依舊平靜,隻是語氣慢了點:“包間裡有三個男人,一開始說話挺客氣,也挺有禮貌,我喝了幾杯酒,冇過多久,頭突然發暈,渾身發軟,意識都模糊了,後來,有兩個人架著我,要把我往外帶,往一輛黑色的車裡塞......這都是後來我弟給我說的,我已經不記得當時的場景了。”\\n\\n李建邦坐在旁邊,拳頭慢慢捏緊,胸口一起一伏,卻硬是冇吭聲,隻是死死盯著桌麵,憋著一股火。\\n\\n高律師聽完,沉默了幾秒,把筆記本合上,抬眼,目光篤定地看向兩人:“我把話說明白,你們聽好了。”他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帶著專業的底氣:“第一,你們簽的那份合同,是典型的欺詐性霸王合同,所謂的培訓費、服裝費,都是公司的運營成本,法律上不能轉嫁給個人,張曼拿五萬塊違約金要挾你們,完全站不住腳。第二,張曼以工作為名,將你帶入危險場合,導致你被下藥、被強行帶走,她負有直接責任,我們可以追究她的民事責任,甚至向公安部門反映,追查相關人員。第三,這家模特公司,應該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他們是以模特招聘為幌子,誘騙年輕女孩,再用合同控製、用酒局設套,是典型的違法黑經紀公司,我們不光要幫你解約、脫身,還要收集證據,徹底端掉這個窩點。”\\n\\n他看向李建邦,語氣加重了幾分:“你之前在銀都大廈門口,冇衝動動手,做得對,他們就是等你失控,好反咬你一口,現在交給法律,纔是最好的辦法。”\\n\\n李建邦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些,拳頭慢慢鬆開:“高律師,我們信你,你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李建瑛也抬起頭,看向高律師,眼神裡冇有軟弱,隻有一種終於抓住救命稻草的踏實:“高律師,那就麻煩你了。”\\n\\n高律師點點頭,語氣沉穩有力:“放心,接下來,我會給他們發律師函,正式通知模特公司解除合同,同時收集他們違法的證據,我們不走歪路,不鬨脾氣,用法律,光明正大地贏。”\\n\\n窗外的陽光透過布簾的縫隙,灑在桌麵上,茶煙嫋嫋。\\n\\n雅間裡冇有喧囂,幾個人細細的商討著,準備堂堂正正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奪回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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