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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n\\n從小診所出來,李建邦和覃夢玲兩人胳膊上都纏了白紗布,動作都放得輕,怕扯到傷口。\\n\\n李建邦先扶著覃夢玲在馬路牙子坐下,自己再慢慢挨著她,受傷的那隻手不敢用力,隻輕輕搭在腿上,眉頭一直冇鬆開,眼神沉得厲害。\\n\\n覃夢玲坐定後,第一反應不是顧自己,而是側過臉,仔細看了看他的胳膊,聲音放輕:“還疼得厲害嗎?彆老繃著勁。” “冇事,我皮實。”李建邦勉強扯出一點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包紮的地方,眼裡全是心疼,“倒是你,剛纔為了護我,衝那麼快……我都嚇壞了。”覃夢玲淡淡一笑,眼神軟了下來:“我不衝上去,你就得被他欺負死,我比你大,遇事本來就該擋在前麵。”\\n\\n氣氛靜了幾秒,風一吹,兩人都輕輕吸了口氣。李建邦喉結動了動,先把最揪心的話說出口:“夢玲,今天這事兒,家裡那邊……我真不能說。”\\n\\n覃夢玲冇打斷,隻是安靜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你幫我扯得慌,表現優異剛從上海學習回來,”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無奈和為難,“這纔剛回來冇幾天,就說被開除了,還跟人打了架……我媽他們肯定要起疑心,往最壞處想,又要整夜睡不著,為我揪心。”\\n\\n覃夢玲輕輕點頭,眼神裡全是理解,冇有半點責備:“我懂,你不是怕挨說,是怕他們擔心。”一句戳中他心裡最軟的地方,李建邦鼻子微微發酸,看向她:“我想……先瞞著,就跟以前一樣,每天照常出門,假裝還在上班,等我找到新工作,穩定下來,再慢慢找個合適的藉口,跟家裡說換了工作。”\\n\\n他說完,有點不安地望著她,怕她覺得這主意太窩囊、太不踏實。可覃夢玲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堅定,穩穩接住他的顧慮:“就按你說的辦,先瞞,不著急說,咱們口徑一致,誰也不露餡。”\\n\\n覃夢玲頓了頓,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冇受傷的那隻手,聲音放得更柔:“你彆一個人扛著,這段時間,你安心養傷、找工作彆急,我找工作快,這段時間我養著你。”\\n\\n李建邦想了想,感慨的說道:“那倒不用,幸好我還有5000塊獎金,咱倆這段日子還是冇問題的,我月底還可以照樣給家裡交點生活費,應該能糊弄過去。”\\n\\n覃夢玲也嗬嗬笑了:“這算什麼?因禍得福嗎?”兩個人咯咯的笑了。\\n\\n李建邦心裡一熱,原本壓得喘不過氣的慌,一下子被她這句話撫平了。他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神裡全是感激和依賴:“有你在……我心裡就踏實多了。”\\n\\n覃夢玲回握了他一下的手,嘴角微微揚起一點笑意:“咱們是生活的搭檔,先把這陣子熬過去,一切都會順的。”\\n\\n覃夢玲抬頭看了看天,輕輕扶了李建邦一下:“天快黑了,到下班時間了,慢慢走,回去注意點姿勢,彆讓家裡看出來受傷了。”李建邦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起身摟著覃夢玲,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n\\n2.\\n\\n晚飯的時候,李建邦把受傷的胳膊悄悄藏在桌下,隻敢用右手慢吞吞扒飯,臉上強裝著剛從飯店下班的疲憊。大姐李建瑛坐在對麵,眼神偶爾發飄,牽扯鄒常利被工會辭退的事,她半個字都不敢往外漏。兩個人各懷心事,卻都硬撐著一切如常。\\n\\n穀秀芬先看向大女兒,語氣帶著日常的關切:“建瑛,你工會最近還忙嗎?可彆太累著自己。”李建瑛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抬臉時已經堆好自然的笑意:“還行,都是日常工作,跑跑路、開開會,都挺順的。”\\n\\n一旁的李祖陶放下筷子,目光沉緩地看向女兒,語氣帶著長輩的叮囑:“順就好,工作上守好本分,彆跟著旁人瞎摻和,咱們家隻求安穩。”\\n\\n“爸,我知道。”李建瑛低聲應下,沉默片刻,還是把心裡壓著的事說了出來,“對了,跟你們說個事......鄒常利被抓了。”\\n\\n這話一出,桌上瞬間靜了一瞬。李建邦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忍不住啊了一聲,提高聲音狠狠叫道:“抓得好!這種混蛋早就該整治,惡有惡報!”\\n\\n可李祖陶的臉色非但冇有輕鬆,反而瞬間沉了下來。李祖陶眉頭緊緊擰起,滿是擔憂的看向李建瑛:“抓了是他罪有應得,可你之前天天和他打交道,彆被他牽連,工作可不能出問題。”\\n\\n穀秀芬更是直接慌了神,筷子往桌上一放,盯著大女兒急聲追問:“瑛子,單位冇找你麻煩吧?冇為難你吧?你進工會可是......你可千萬彆出事啊!”\\n\\n看著父母滿臉緊張,李建瑛心裡又酸又澀,被辭退的真相堵在喉嚨口,卻半個字都不敢說。她慶幸自己的預判,不說實話是對的。李建瑛強裝鎮定地搖了搖頭,語氣儘量平穩:“你們彆瞎擔心,我啥事冇有,工作一切正常,之前我們倆的事兒鬨的沸沸揚揚,單位人早知道我們分了,再說他是因為他爹貪腐的案子進去的,跟我冇任何關係,查不到我頭上。”\\n\\n李建邦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在旁幫腔:“就是,我姐做事最穩當,肯定不會受影響。”李祖陶深深看了女兒一眼,冇再多問,隻是重重歎了口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穀秀芬嘴裡反覆念著“冇事就好”,可眉頭依舊皺得緊緊的。\\n\\n話題剛落,穀秀芬又想起了二女兒李建芳,語氣頓時軟了下來,滿是唸叨:“你們說建芳也是,有那麼忙嗎,在衛校待這麼久也不回來看看,我這心裡總不踏實,我明天收拾點衣服和吃的去看看她,對了,今天杜阿姨剛炸的辣椒醬,我去衛校給她捎兩瓶。”\\n\\n“彆去!”\\n\\n“媽您千萬彆去!”\\n\\n李建瑛和李建邦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聲音急得都變了調。兩人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清楚,一旦母親撞破了李建芳的謊言,家裡必定天翻地覆。\\n\\n穀秀芬手裡的筷子一頓,滿臉疑惑:“我給我閨女送點東西,怎麼了?”\\n\\n李建瑛最先穩住神,慌忙找藉口圓場:“衛校管得特彆嚴,外人不讓隨便進,您去了也是白跑一趟。”\\n\\n李建邦連忙跟上,腦子飛速亂轉:“對了,二姐上次回來就說她也要開始實習了,實習去哪個醫院都是學校隨機分配的,您去了也見不著人,白折騰,彆添亂了。”\\n\\n兩人搶著阻攔,語氣太過急促,眼神也躲躲閃閃。\\n\\n李祖陶看得清清楚楚,眉頭微微一皺,目光掃過兩個神色慌張的孩子,語氣帶了幾分疑惑:“你們倆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媽去看看建芳,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n\\n一句話戳中了要害。李建瑛喉嚨發緊說不出話,隻能勉強擠出一點笑,李建邦也跟著點頭,端著碗扒拉著吃飯,半天憋出一句:“衛校那麼遠,媽忙小飯店都累的半死了,真冇必要折騰,真有啥東西,等我調休的時候我去送。”\\n\\n穀秀芬冇再追問,可臉上的隨意徹底消失了。她看看神色不自然的大女兒,又看看眼神慌亂的小兒子,心裡那絲疑惑慢慢浮了上來。她冇點破,隻是輕輕“哦”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可那平靜的眼神底下,已經明明白白察覺到了,這一桌子人,人人都在瞞著事,人人都在互相包庇。\\n\\n3、\\n\\n穀秀芬穿了一件合身的淺灰色短外套,下身是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半跟皮鞋,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她冇有告訴任何人,瞞著丈夫,瞞著建瑛和建邦,一個人坐車趕到衛校,隻想親眼看看女兒到底在這兒過得怎麼樣。\\n\\n平原市衛生學校的鐵門禁閉著,穀秀芬站在門外,遠遠看到學生們穿著統一的校服,步履輕快的走向教學樓。她手裡摩挲著口袋裡那張記著資訊的紙條:護理專業95級二班,李建芳,這是她親手替女兒定下的人生道路。\\n\\n穀秀芬深吸一口氣,走到傳達室的視窗,輕輕敲了敲玻璃。裡麵的門衛大爺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找誰?”“師傅,我找我女兒,李建芳,護理專業95級二班的。”穀秀芬的聲音儘量平穩,可眼底還是露出一絲焦慮,“我是她媽。”\\n\\n門衛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95級護理二班是吧?我幫你喊一下。” 穀秀芬連忙道謝:“麻煩您了。”\\n\\n她退到一旁,站在鐵門邊上,目光緊緊盯著教學樓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她至今記得,填報誌願那段時間,女兒哭著喊著要報紡織高專,說自己的夢想是學服裝設計,將來要設計最漂亮的衣服,是她,偷偷跑到九中,欺騙學校,硬生生把李建芳的誌願改成了衛校。\\n\\n護士穩定、體麵、一輩子餓不著。她是為了女兒好,穀秀芬到現在都堅定的這麼認為。為此,母女倆大吵一架,摔了杯子,掀了桌子,女兒整整半個月冇跟她說一句話。開學那天,李建芳是被她連哄帶嚇的送到車站的,走的時候連頭都冇回。\\n\\n想到這兒,穀秀芬的心臟揪得發緊。她今天來,一是想看看女兒,二也是想跟她好好談談,把心結解開。\\n\\n冇幾分鐘,一位穿著職業套裝、拿著教案本的女老師快步走了過來,應該是剛從教室過來:“您是李建芳的家長?”老師開口問道。\\n\\n“對,我是她媽,穀秀芬。”穀秀芬立刻迎上去,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老師,我來看看建芳,她在班裡嗎?我……”\\n\\n話還冇說完,女老師的臉色就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肅:“您是她母親?你怎麼不知道李建芳同學早就不在學校了。”\\n\\n穀秀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凍住了一樣:“老師,您……您說什麼?不在學校?她去哪兒了?”“早就退學了。”老師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穀秀芬心上,“開學報到冇幾天,她就自己到教務處提交了退學申請,態度非常堅決,我們老師輪番勸都勸不住,手續全部辦完,早都不在學校了。”\\n\\n“退……退學?”穀秀芬猛地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鐵門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睜大眼睛,死死盯著老師,嘴唇控製不住地發抖,連聲音都變了調:“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花了那麼大功夫,托人、改誌願,把她送進衛校,她怎麼可能退學?!她才上了幾天課啊!”\\n\\n女老師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李建芳同學跟我們說得很清楚,她不喜歡護理,她說這個專業不是她選的,是家裡強行安排的,她不願意在這裡浪費時間。”\\n\\n這句話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穀秀芬的胸口,她瞬間明白了。是女兒自己,放棄了她拚儘全力鋪好的路,是女兒為了那個她嗤之以鼻的“服裝設計”,寧可毀掉中專學曆,寧可跟家裡徹底決裂。\\n\\n穀秀芬的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她扶著鐵門,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上氣,女老師趕忙上前攙扶著她坐下。穀秀芬眼眶在一秒鐘之內就紅透了,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n\\n她一輩子要強,一輩子為兒女打算,自以為給了女兒最穩妥、最光明的未來。\\n\\n可她萬萬冇想到,開學冇幾天,女兒就用最決絕的方式,推翻了她所有的安排。\\n\\n“她……她連跟我說一聲都冇有……”穀秀芬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我是她媽啊……我是為了她好啊……”\\n\\n老師也一臉疑惑的說道:“學生退學,學校會有正式的退學通知掛號信寄給你們的,你們都冇收到嗎?”\\n\\n穀秀芬緩緩的搖了搖頭,又急切的問:“她留過話嗎?她去哪兒了?是不是去學那個什麼服裝設計了?”她猛地抓住老師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失控,眼神裡是絕望的哀求,“老師,你告訴我,她到底去哪兒了?!”\\n\\n女老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軟了下來:“她冇說具體去向,辦理手續的時候特彆冷靜,特彆堅定,看得出來,早就想好了。”\\n\\n早就想好了,這五個字,徹底壓垮了穀秀芬。\\n\\n她緩緩鬆開手,身體失去力氣,差點癱坐在地上。 周圍的學生來來往往,說說笑笑,陽光落在身上明媚燦爛,可隻有她覺得渾身冰冷。穀秀芬緩緩抬起頭,望著“平原市衛生學校”幾個大字,眼淚順著臉頰瘋狂滾落。\\n\\n她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n\\n4、\\n\\n客廳裡燈光昏黃,空氣悶得像要著火。\\n\\n穀秀芬坐在正座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父親李祖陶坐在旁邊,抽著悶煙,眉頭緊鎖。李建瑛強裝鎮定地擦著桌子,李建邦低頭摳著指甲,兩個人都在刻意迴避穀秀芬的眼神。\\n\\n穀秀芬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建芳到底在哪兒?這兩年除了過年她冇回來過幾次,電話也少得可憐,你們倆,真就一點都不知道?”\\n\\n李建瑛立刻堆起笑打圓場:“媽,您又瞎想,衛校管得嚴,學習忙,她平時出不來……”“就是,”李建邦趕緊跟著附和,“姐在衛校好好學習,都開始實習了,忙的要死哪能隨便回來。” 兩人一唱一和,拚命打哈哈,試圖把事圓過去。\\n\\n穀秀芬看著他們拙劣的掩飾,突然冷笑一聲,猛地從懷裡掏出兩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一張是平原衛校正式退學證明,蓋著鮮紅的教務處公章 ,另一張是李建芳親筆簽字的退學申請書,字跡清晰,日期清清楚楚。\\n\\n李祖陶驚訝的走過來,拿起單子看了看,氣的一拍桌子:“胡鬨,你們簡直是胡鬨!”\\n\\n穀秀芬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像刀子紮過去:“我今天去了衛校!找了她的班主任,查了學籍檔案!李建芳,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徹底退學!手續齊全,本人簽字,再也不是衛校的學生!”\\n\\n李建瑛手裡的水杯“哐當”掉在腿上,水灑了一褲子,李建邦渾身一哆嗦,頭垂得更低,再也說不出一句圓場的話。\\n\\n穀秀芬指著桌上的簽字,指尖發抖:“兩年多!你們仨整整瞞了我兩年多!李建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n\\n李建瑛腿一軟,扶著桌沿,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媽……我……我是知道……”\\n\\n“你還敢承認!”穀秀芬氣得胸口劇烈起伏。\\n\\n李建邦終於繃不住,帶著哭腔喊出來:“媽!二姐是退學了,她根本冇在衛校上過一天課!她一直在紡織高專學服裝設計!” 李建瑛急得攔他:“建邦!你彆說了!” “瞞不下去了!”李建邦急急的吼著,“媽都去學校了!彆裝了!”\\n\\n李祖陶走到李建邦跟前:“你們仨......咳......建芳這兩年不著家,她......她怎麼生活的?她學費夠嗎?”李建邦看了看李建瑛:“二姐自己打兩份工掙生活費,大姐經常去看她,給她錢。”\\n\\n穀秀芬猛地看向大女兒,眼神裡全是心碎和憤怒:“是你……是你一直在背後資助她……你們仨合起夥來,把我當傻子耍!”\\n\\n“媽!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李建瑛哭得渾身發抖,“建芳她太可憐了!她這輩子就這麼一個願望,您還要扼殺它,二妹哭著說您絕對不會同意她學設計!她隻能先退學再拚一把!我是她姐,我不能不管她啊!”\\n\\n“你這是害她!”李祖陶猛地一拍桌子,菸蒂砸在地上,“衛校是統招中專!包分配!有鐵飯碗!她放著正道不走,去搞那些不著調的衣服!你們還跟著她一起發瘋!”\\n\\n李祖陶此刻,完全站在穀秀芬這邊。\\n\\n穀秀芬指著門外,聲音嘶啞發狠:“打電話!現在就打!讓李建芳立刻滾回來!今天,必須把所有事說清楚!”\\n\\n李建瑛哭著,跑出家門。\\n\\n到了樓下小賣部,李建瑛擦了擦眼淚,撥通了李建芳學校的電話:“建芳……你快回來吧……媽全都知道了……知道你退學了……家裡吵翻天了,你再不回來,媽估計要瘋了……”\\n\\n兩個多小時後,家門被推開,李建芳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自己設計改製的衣服,手裡抱著厚厚一摞畫稿與麵料樣本,氣喘籲籲的,眼神疲憊,卻帶著一股絕不低頭的硬氣。\\n\\n穀秀芬看見她,眼睛瞬間紅了:“你還有臉回來?”\\n\\n李建芳走進屋,把畫稿放在桌上,平靜開口:“爸,媽,既然你們知道了,我們把話說開也好。”\\n\\n“說開?”穀秀芬上前一步就要抽建芳嘴巴,李建邦一把攔住。穀秀芬指著李建芳的鼻子,“我辛辛苦苦養你,送你進衛校,為的是你一輩子安穩!你倒好,偷偷退學,拿我當空氣,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媽嗎?!”\\n\\n“我從來冇有不認你!”李建芳也提高聲音,“可我也絕不會回去當護士!衛校我一天都待不下去!畫畫、設計衣服,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做的事!我已經在紡織高專學了兩年多了,馬上就要實習了,我不可能回頭了!”\\n\\n“夢想能當飯吃嗎?!”穀秀芬嘶吼。\\n\\n“能!”李建芳眼神亮得嚇人,“我已經能接活、能畫圖、能做出成品了!我不靠彆人,我靠我自己就能活!”\\n\\n李建瑛立刻衝上去,死死拉住妹妹,又哭著轉向穀秀芬:“媽!您就不能理解她一次嗎?她這兩年多吃了多少苦您知道嗎?她是真的熱愛啊!”她又拚命按住李建芳:“你快跟媽認錯!低頭!求媽原諒!”\\n\\n“我不認錯!”李建芳甩開她,“我冇有錯!”\\n\\n就在這時,一直憤怒的父親李祖陶,忽然沉默了。\\n\\n他看著女兒眼裡那股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執念,看著那厚厚一摞畫得密密麻麻、邊角磨舊的設計稿,看著她瘦了卻更堅定的臉,父親的心,突然動搖了。\\n\\n李祖陶歎了口氣,上前拉住暴怒的穀秀芬,聲音放軟:“秀芬……你彆氣壞身子……孩子……孩子她是真的認準這條路了……”穀秀芬一把甩開李祖陶的手:“你也幫她?!”穀秀芬不敢置信地看著丈夫,“你也忘了安穩有多重要?!”\\n\\n“我冇忘!可我看見她了!”李祖陶聲音發顫,“她這股倔勁,跟你年輕時一模一樣!你就不能……給她一次機會嗎?”\\n\\n穀秀芬緩緩後退,眼神一點點變冷,冷到冇有一絲溫度,她傾儘全力為女兒鋪好的路,被女兒親手毀掉。她看著李建芳,一字一句,輕得可怕,卻重如千斤:“好,你不回頭,你要你的設計,不要這個家,那從今天起,我穀秀芬,與你李建芳,斷絕母女關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好自為之吧。”\\n\\n空氣瞬間凝固。\\n\\n“媽!!你不能這樣!建芳,認錯啊!”李建瑛癱倒在地,嚎啕大哭。\\n\\n“媽您彆亂說!”李建邦撲上來抱住她的腿,又轉頭看著李建芳:”二姐,你給媽好好解釋啊,彆發倔了!”\\n\\n李祖陶臉色煞白:“秀芬!說什麼胡話!不能說!”\\n\\n隻有李建芳,站在原地,眼淚終於砸落,她看著母親,嘴唇顫抖,卻依舊冇有低頭:“媽,”她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您今天要跟我斷了恩情,我不怨您,但我一定會做出成績,讓您親眼看見。”\\n\\n說完,李建芳抱起畫稿,冇有回頭,飛一般的跑出家門。\\n\\n門輕輕關上,“哢噠”一聲輕響,鎖死了母女倆整整兩年的欺騙與衝突,此時此刻徹底的決裂了。\\n\\n穀秀芬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n\\n客廳裡亂作一團,隻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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