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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拘留室厚重的鐵門被警察打開,帶著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劃開了李建邦這段日子以來所有的惶恐與不安。\\n\\n站在門外的李祖陶,鬢角又添了幾分花白,看見兒子的那一刻,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一旁的覃夢玲攥著提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走出來的李建邦,眼底藏著擔憂,也藏著止不住的歡喜。\\n\\n負責此案的民警和檢察院的同誌一起走過來,語氣正式、沉穩的對李建邦說道:“李建邦,你的盜竊行為已經查清,但你主動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如實供述全部罪行,又檢舉揭發廠長鄒定坤涉嫌貪汙的重大犯罪線索,經查證屬實,屬於重大立功表現。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六十三條、第三十二條的規定,綜合考慮你的情節、態度及社會危害,對你免予刑事處分,今日予以釋放。”\\n\\n說完,民警又遞過來一個牛皮信封,又補充一句:“這是五千元現金獎勵,是檢察院和公安局聯合下發的,對你主動投案、協助偵破重大貪腐案件的專項獎勵,手續齊全、合法合規,你們收好,希望你以後珍惜自由,做個遵紀守法的好青年。”\\n\\n李建邦雙手接過信封,手指微微發抖,連聲道謝。懸在心上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n\\n三人一路沉默,直奔覃夢玲的出租屋。\\n\\n一進門,覃夢玲就從衣櫃裡捧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嶄新挺括的中都飯店的工作服,和李建邦平時穿的一模一樣。\\n\\n“快換上吧。”覃夢玲輕聲說,“你家裡那邊,我跟叔一直瞞著,說你去上海學習了,你穿這身回去,誰都看不出破綻,免得家裡人擔心、露餡。”\\n\\n李建邦心頭猛地一熱。他從冇想過,這個平常跟自己插科打諢的姑娘,竟把每一步都替他想得如此周全。\\n\\n李建邦接過衣服,走進狹小的隔間,換下身上那身帶著拘押痕跡的舊衣。等再出來時,一身乾淨筆挺的中都飯店工裝,整個人精神了許多,也徹底抹去了這段時間的狼狽。\\n\\n李祖陶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兒子,又看看一旁安靜溫柔的覃夢玲,眼眶都有些發紅。他上前一步,語氣鄭重,帶著一個父親全部的感激與托付:“夢玲,叔這輩子,都得謝謝你,建邦出這麼大事,家裡老的小的,全靠你幫著圓謊、撐著,你一句怨言冇有,律師那邊你也跑前跑後,比親閨女還上心,冇有你,建邦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我們家也撐不住。”\\n\\n他一把拉過李建邦,按到自己身邊,聲音沉得像釘在地上:“建邦,你給我聽清楚,你這趟錯得離譜,可你命好,有夢玲這樣的姑娘在最難的時候不嫌棄你、不丟下你,家裡人都被矇在鼓裏,以為你去上海學習,是她幫你圓的謊;你能安安穩穩出來、乾乾淨淨回家,也是她找了頂好的大律師,否則......”\\n\\n李祖陶回頭看了看覃夢玲:“從今往後,你彆的可以忘,唯獨不能忘了覃夢玲,你要是敢對不起她,我第一個不認你這個兒子,好好做人,好好乾活,用一輩子對她好,聽見冇有?”\\n\\n李建邦喉頭滾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狠狠點頭,目光死死落在覃夢玲臉上,那裡麵有愧疚,有感激,有疼惜,更有再也藏不住的深情。\\n\\n覃夢玲臉頰微微發燙,低下頭,又輕輕抬眼。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的走上前緊緊的擁抱在一起。\\n\\n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小小的出租屋裡,溫暖、明亮,像極了剛剛開始的日子。\\n\\n2.\\n\\n李祖陶帶著李建邦和覃夢玲來到穀秀芬的小飯館,晚飯點早過了,空氣裡少了往日的熱鬨,幾張桌子空著,顯得有些冷清,穀秀芬在後廚忙活,李建芳趕週末回家一趟,跟李建瑛一起到飯店幫忙打下手。幾個人看李建邦進來了,趕緊出來打招呼。\\n\\n李建邦身上穿著覃夢玲準備的中都飯店嶄新工作服,闆闆正正,任誰看都是剛從外地培訓回來的樣子。穀秀芬拉著李建邦上下打量:“可算回來了,一走就是這麼多天,娘天天懸著心,夢玲快坐,快坐,今天給你們做我的拿手菜。”\\n\\n李建瑛笑著先開口問道:“建邦,這回上海培訓,學了不少真東西吧?你們中都飯店,以後可是要重點培養你了。”“還行,就是學管理、學服務規範,天天聽課、實操。”李建邦按著覃夢玲提前對好的詞,穩穩回道。\\n\\n李建芳坐在邊上,眼神有點飄,李建邦順勢把話題拋過去,免得大家總盯著他:“對了姐,你最近在校咋樣?” 這話一問,李建芳眼神下意識躲了一下,聲音輕了半拍:“啊……還行吧,就那樣。”\\n\\n李建邦看到李建芳的眼神,知道她不想多聊學校的事兒,趕緊把話題又轉向穀秀芬:“媽,你這飯館……最近生意還好吧?” 穀秀芬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歎了口氣:“好啥好啊,自打上次你帶著人,把那些賒賬的全給堵上門要回來,賬是清了,可人也得罪光了,現在那些人都不來了,還到處說壞話,生意比以前差了一大截,冷冷清清的。”\\n\\n李祖陶在旁悶聲插了一句:“該得罪就得得罪,一群吃白食的,不整治永遠冇個頭,生意差就慢慢做,乾淨錢,吃得踏實。” 穀秀芬也歎:“我也知道你爹說得對,就是心裡憋屈。”\\n\\n幾個人閒聊起來,穀秀芬趕緊回廚房忙活去了。\\n\\n等菜上齊了,穀秀芬解開圍裙剛坐下,忽然想起什麼,往四周掃了一眼,壓低聲音,一臉鄭重:“建邦,你在上海培訓不知道,廠裡出大事了,鄒定坤被抓了!”\\n\\n李建邦心猛地一沉,麵上卻隻露出驚訝:“鄒定坤?他咋了?”“還能咋,貪汙!”穀秀芬聲音壓得更低,“聽說貪了不是一點半點,上麵直接來人帶走的,現在全廠都傳遍了,咳,你說表麵看起來那麼好一個人怎麼會......”\\n\\n李祖陶不動聲色地附和著,眼神卻輕輕掃了兒子一下,像是提醒,又像是定心:“這種人,早晚會栽,當官不為民,隻顧著往自己兜裡撈,抓了纔好。”\\n\\n李建邦點點頭,心裡比誰都清楚,鄒定坤倒台,全靠他自首舉報的一份力。\\n\\n李建瑛見氣氛有點沉,忙笑著拉回話題:“不說那些糟心事,建邦,你快跟我們說說,上海的大飯店是不是都特彆氣派?人家那管理、那服務,是不是比咱這兒先進多了?”\\n\\n“是挺正規的,規矩嚴,分工細。”李建邦儘量說得平穩。穀秀芬也跟著好奇:“那他們那邊,後廚都咋分工?白案紅案是不是分得特彆清?幾點開早飯啊?” 李建邦笑著應:“是分得清,早飯也開得早。”穀秀芬隨口又追了一句:“那他們那邊麪點都做啥?有冇有咱平原不常見的花樣?給我說說,我好學學。”\\n\\n這一句,李建邦當場卡殼,他哪兒見過上海飯店的麪點師傅?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嘴角的笑僵在臉上:“啊……這……花樣是不少……就是……”他越說越虛,眼神慌得往覃夢玲那邊瞟。\\n\\n穀秀芬一看兒子吞吞吐吐,眉頭立刻皺起來:“咋了?你不是天天在那兒培訓嗎?這還能記不清?”\\n\\n氣氛一下子僵住。\\n\\n就在這要命關口,覃夢玲輕輕一笑,一邊順手給穀秀芬添上茶水,一邊自然地把話接了過來,語氣溫柔又穩當:“阿姨,您就彆為難建邦了,他這一路坐火車回來,顛得渾身乏,腦子還冇倒過來呢,再說,他這次去是學管理,又不是學麪點,哪能記那麼細?上海那邊花樣是多,可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哪能樣樣都留心。”\\n\\n李祖陶一看這情形,立馬跟著打圓場,拿起筷子指了指菜:“行了行了!孩子剛回來,先吃飯!先吃好喝好,彆的啥都彆問了!”\\n\\n穀秀芬被兩人一左一右岔開,也冇再多想,隻當兒子是累糊塗了,笑著嗔了一句:“你這孩子,出去一趟還把記性丟上海了,行,先吃,吃飽了再說。”\\n\\n李建邦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後背都沁出一層薄汗。他抬眼看向覃夢玲,她正低頭夾菜,嘴角藏著一抹淺淺的、安心的笑。\\n\\n穀秀芬抬頭又看了看覃夢玲,心裡那叫一個滿意,越看這姑娘越順眼,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夢玲你懂事、穩當,建邦這孩子一慌就冇主意,多虧有你在旁邊兜著,你以後可得多照顧建邦啊。”\\n\\n說著,她眼神往李建邦身上一掃,故意壓低了聲音,卻讓一桌子人都能聽見:\\n\\n“夢玲啊,阿姨也不跟你繞彎子,你比咱建邦大三歲,你這年紀,會疼人、會辦事,正好能管住他、領著他。”\\n\\n穀秀芬越說越起勁,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你跟阿姨說實話,你倆現在到底處得咋樣了?有冇有定下心思,往後好好過日子?”\\n\\n覃夢玲臉“唰”一下紅到耳根,低下頭抿嘴直笑,半天不好意思搭腔。李建邦也僵在那兒,心跳“咚咚”的,想開口又笨嘴拙舌說不出話。\\n\\n李祖陶在旁邊一看勢頭不對,趕緊重重咳嗽一聲,拿起酒杯往桌上一頓,大聲岔開:“吃飯就吃飯!建邦纔多大,剛畢業,你這說道啥話!至少打拚個幾年有點基礎了再說,孩子們的事兒,讓他們自己慢慢處,你彆老瞎催!”\\n\\n穀秀芬被老頭子一攔,也反應過來,哈哈一笑鬆了手:“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反正夢玲這‘金磚’,咱李家是認定了!”\\n\\n李建瑛立刻跟著起鬨:“女大三,抱金磚,咱建邦這是撿著寶了!”\\n\\n李建芳也捂嘴笑起來:“以後有人管著你,看你還敢不敢瞎胡鬨!”\\n\\n一桌子人頓時嘻嘻哈哈鬨成一團,推杯換盞,玩笑聲此起彼伏。\\n\\n一頓接風宴,表麵熱熱鬨鬨、歡聲笑語,底下卻是各懷心事,藏著瞞下的驚濤駭浪,就這麼在玩笑與掩飾裡,熱熱鬨鬨、平平安安,度過了這一晚。\\n\\n3.\\n\\n清晨的陽光透過市工會大樓的玻璃窗,灑在樓道裡,暖洋洋的。李建瑛最近的心情不錯,弟弟從上海學成歸來,看樣子畢業就能就業,她心裡滿是踏實與歡喜。\\n\\n李建瑛腳步輕快地走進辦公室,嘴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可剛一跨進門,臉上的輕鬆就僵住了。\\n\\n平日裡熟絡打招呼的同事,今天要麼低頭假裝忙碌,要麼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反常,空氣裡像壓著一層沉甸甸的烏雲,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一種莫名的不安,順著後脊悄悄爬了上來。\\n\\n李建瑛強壓下心頭的怪異,緩緩坐下,剛把水杯放在桌角,科室主任就神色凝重地走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建瑛,領導找你,你現在去一趟頂樓辦公室吧。”\\n\\n李建瑛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心臟。\\n\\n推開領導辦公室的門,冇有寒暄,冇有客套,一把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嚇人,開門見山的一句話,直接將李建瑛從雲端砸進冰窖:“李建瑛,給你說個事,鄒常利涉嫌鄒定坤貪腐案,已經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了。”\\n\\n“轟——”李建瑛腦子裡一片空白,方纔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能進入市工會,走的不是公開招考,全靠鄒常利私下疏通,屬於徹頭徹尾的非正常渠道,這是他藏在心底最隱秘的隱患,如今,徹底爆了。\\n\\n“領導,這跟我沒關係!”李建瑛幾乎是脫口而出,上前一步急切辯解,“我隻是托他問了崗位,我冇有行賄,冇有謀取不正當利益,他們家的貪腐跟我冇有任何關係,我可以接受調查!我真的乾乾淨淨!” 她太珍惜這份工作了,在滿是下崗工人的平原市,一份穩定的工作是她給家人撐起底氣的依靠,她絕不能就這麼失去。\\n\\n領導冷冷抬眼,語氣冇有半分緩和:“有冇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你的入職程式違規,是板上釘釘的事實,鄒常利一倒,紀委必然倒查人事,到時候,整個市工會都要被牽連問責,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n\\n“我可以配合調查,我可以停職等候處理,哪怕從臨時工做起我都願意!”李建瑛聲音發顫,卻依舊在拚命爭取,“領導,求您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就這麼被趕走……”\\n\\n“機會給不了你。”領導直接打斷,語氣強硬,不留半點餘地,“留你在單位,就是留一顆定時炸彈,工會必須自保,清退你是唯一的選擇。”“我冇犯錯,憑什麼要我走?”李建瑛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眼裡翻湧著委屈與不甘。\\n\\n“憑你沾了涉案人員的關係,憑你入職不合規。”領導向前微微俯身,眼神銳利逼人,“現在給你兩條路:主動離職,體麵走人,檔案不留汙點;要麼,我們啟動自查自糾程式,直接上報紀委按違規清退,通報批評,記入誠信檔案,你這輩子,都彆想再踏進體製內一步。”\\n\\n一句話,徹底掐斷了她所有的掙紮與希望,爭辯,懇求,反抗,隻會讓自己下場更慘。\\n\\n李建瑛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她看著桌上被推過來的離職申請書,那一行“自願離職”刺得他眼睛生疼。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可他隻覺得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n\\n領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後的施壓:“簽了吧,對你對單位,都是最好的結果。”\\n\\n萬般無奈,萬般不甘,李建瑛緩緩拿起筆,冰涼的筆桿硌著掌心,也狠狠紮進他的心裡。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死寂的絕望。筆尖沉重落下,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一落下,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前隻剩下一片模糊的光亮,和看不到儘頭的迷茫。\\n\\n4.\\n\\n中都飯店裡燈火通明,鋼琴師還在彈奏優美的鋼琴曲,一片溫潤和煦。\\n\\n李建邦把自己的實習用品收拾妥當,等著今天走轉正流程,覃夢玲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他的實習鑒定表,幫他再稽覈一遍。\\n\\n冇等兩人動身,人事科長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嚇人。周圍的同事不約而同低下頭,假裝忙手裡的事,冇人敢出聲。\\n\\n李建邦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n\\n覃夢玲站起身,儘量保持平靜,笑嘻嘻的說道:“劉科長,建邦的實習鑒定我都整理好了,考覈全部合格,正準備帶他過去找您呢。”\\n\\n劉梅冇接她的話,直接把一張實習終止通知書拍在桌麵上:“李建邦,從現在起,終止實習,馬上交接。”\\n\\n李建邦眉頭一擰:“我所有考覈都過了,憑什麼突然終止?”\\n\\n這時總經理周世宏從外麵走進來,站在幾人麵前,神情嚴肅:“憑你請假期間,隱瞞真實去向,欺騙單位,中都飯店是國營單位,最看重品行誠信,你這種行為,不符合錄用條件。”\\n\\n覃夢玲立刻上前一步:“周總,請假手續是我按規定辦的,有問題可以追究我的責任,但建邦工作上冇有任何過失,不能這麼一刀切。”\\n\\n“過失不在工作,在人品。”周世宏語氣冷淡,目光落在李建邦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當初說家裡急事,全是假話,單位已經掌握了真實情況,你冇資格再留在飯店。”\\n\\n“真實情況?”李建邦咬牙,“我冇做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更冇有損害飯店利益。”“有冇有,不是你說了算。”周世宏微微抬下巴,語氣裡帶著壓人的底氣,“實話告訴你,你不在這段時間,公安機關已經來單位對你做過正式調查,你的所有情況,飯店全部知情,你被拘留過,還讓同事幫你瞞天過海,單憑這一點,開除你都不為過。”\\n\\n這句話一出來,李建邦整個人都僵了。\\n\\n覃夢玲也臉色一變,原來單位早就知道了,但她立刻據理力爭:“就算有過調查,他也冇有被判刑,冇有犯罪記錄,還立了功!法律都給了公正結論,你們憑什麼揪著不放?”\\n\\n“法律是法律,單位是單位。”周世宏冷冷打斷,“中都飯店不需要有爭議、有隱患的人,你覃夢玲知情不報、協助隱瞞,同樣違反紀律。”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念在你是老員工,現在給你機會,和他劃清界限,認錯檢討,單位還可以從輕處理你,不然,一起走人。”\\n\\n這話明是公事,暗裡全是拿捏和報複。\\n\\n李建邦瞬間聽懂了,周世宏根本不是按規矩辦事,是藉著這個把柄,一箭雙鵰,踢走他,逼服覃夢玲。“你彆拿規矩當幌子,故意整人!”李建邦怒喝。\\n\\n“整不整你,不是你說了算的,製度在這兒,誰也改變不了。”周世宏語氣輕蔑,“要麼簽字滾蛋,要麼按違紀通報,發給你們學校,記入你檔案,你自己選。”\\n\\n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李建邦再也壓不住怒火,猛地衝上去,一把揪住周世宏的衣領,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你欺人太甚!”\\n\\n周世宏慘叫一聲,踉蹌後退。\\n\\n“反了!動手打領導!”劉梅尖叫。\\n\\n兩名保安立刻撲上來,合力把李建邦按在地上,拳頭、膝蓋接連落在他身上。\\n\\n“建邦!”覃夢玲衝上去拉人,被狠狠推開,撞在桌角上。眼看李建邦被圍毆吃虧,她紅了眼,抄起旁邊一把實木凳子,狠狠砸向保安。\\n\\n“不準打他!”\\n\\n辦公區瞬間大亂,檔案、桌椅翻倒一片。\\n\\n周世宏捂著臉,氣急敗壞嘶吼:“開除!全都開除!”\\n\\n混亂之中,覃夢玲護在李建邦身前,頭髮散亂,聲音嘶啞,對著周世宏把所有壓抑的憤怒徹底罵出口:“周世宏!你開除我們根本不是為了單位!是因為我一直不答應你,我跟建邦走得近,你懷恨在心!你藉著公事泄私憤,你齷齪、你卑鄙!你這種人也配當領導?!”\\n\\n周世宏臉色瞬間慘白又鐵青,當眾被戳穿真麵目,又羞又怒:“你胡說!血口噴人!”\\n\\n很快,工會主席和其他高層趕到,看著滿地狼藉,人事總監當場宣佈:“李建邦、覃夢玲,毆打領導、擾亂秩序,即刻開除!”\\n\\n李建邦從地上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抓起通知書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不用你開,我自己走!”\\n\\n覃夢玲喘著氣,眼神決絕,朝著周世宏臉上狠狠的啐了一口:“這種肮臟地方,我早不稀罕。”\\n\\n兩人挺直腰板,並肩走出中都飯店,身後,是周世宏狼狽又鐵青的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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