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她合上絲絨盒子。
冇有把它扔進垃圾桶。
而是放進了工坊最底層的一個積灰的抽屜裡。
那裡存放著一些廢棄的包裝材料。
它不配被珍藏,但也不值得她再浪費情緒去銷燬。
就讓它在黑暗裡,隨著時間慢慢氧化吧。
林疏桐站起身。
走到窗前。
推開窗戶,讓格拉斯清新的風吹進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她要開始調配一款新的香水。
前調是清冽的佛手柑,中調是堅韌的白雪鬆,尾調是溫暖的琥珀。
那是她經曆過撕裂後,重新長出血肉的味道。
那是隻屬於林疏桐的味道。
“林女士,您的新香《深淵與曠野》一經釋出,就拿下了今年全球FiFi香水大獎的最高榮譽。”
“歐洲媒體評價您,是近十年來香水界唯一的斷層式天才。”
“請問這款香水的核心配方,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情感力量,才能讓如此多的人產生共鳴?”
巴黎大皇宮的穹頂下,閃光燈亮如白晝。
數十家國際頂尖媒體的麥克風,密密麻麻地遞在林疏桐的麵前。
林疏桐坐在紅天鵝絨的高腳椅上。
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瓶冇有任何繁複包裝、隻刻著林疏桐名字縮寫的玻璃瓶。
“情感力量,來源於丟掉幻想。”
林疏桐對著鏡頭,語氣平靜而溫和。
“很多女性在尋找一種‘被擁抱’的味道。”
“但我認為,真正的曠野,不需要任何人的擁抱。”
“當你不再試圖在彆人的氣味裡尋找避風港時,你本身,就是最濃烈的前調。”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閃光燈幾乎刺痛了眼睛。
林疏桐在滿場的鎂光燈中,視線微微掃過展廳的最外圍。
容璟瀾就在那裡。
站在光線最暗、最擁擠的散客通道角落裡。
林疏桐冇有刻意去尋找他。
是主舞台巨大的環形轉播螢幕,將台下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處遁形。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風衣,背微微佝僂著。
胸前掛著一塊代表最低級彆的綠色通行證。
那種證件,連進入核心展區、靠近講台的資格都冇有。
隻能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大螢幕上的轉播。
旁邊的幾個法國年輕調香師正在低聲交談。
聲音通過前排記者的麥克風收音,斷斷續續地傳進林疏桐的耳朵。
“看那個亞洲男人,剛纔差點被安保當成流浪漢趕出去。”
“林疏桐認識他,前幾年中國那個很有名的調香師容璟瀾。以前也是個天才呢。”
“天才?那是過去式了。聽說他因為違約醜聞和私生活問題,被整個行業封殺,賠光了所有資產。”
“最可笑的是,聽說他長期酗酒,嗅覺已經不可逆轉地退化了。現在連最普通的檀香和沉香都分辨不出來。”
“那他還來這裡乾什麼?看自己的前未婚妻怎麼大放異彩嗎?真是自取其辱。”
那些法語單詞,像鋒利的刀片一樣在空氣中劃過。
容璟瀾聽懂了。
他的肩膀劇烈地瑟縮了一下。
像一個被瞬間抽乾了空氣的舊皮球。
但他依然死死地仰著頭,越過攢動的人頭,緊緊盯著台上的林疏桐。
眼裡佈滿血絲,夾雜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求和仰望。
林疏桐收回了視線。
眼神冇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