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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
容璟瀾像瘋了一樣尋找林疏桐。
他查了她的消費記錄、高鐵航班、甚至托人去查了她的酒店入住資訊。
一無所獲。
林疏桐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走得徹徹底底。
工作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冇有了林疏桐的精準輔助。
容璟瀾的調香進度大幅度拖延。
那些原本他以為是自己“天賦異稟”的配方，在失去林疏桐的微調後，總是差了那麼一絲靈魂。
尤其是那個價值幾千萬的“春日沉醉”係列。
“容總，這已經是第五版報廢了。”
助理小陳戰戰兢兢地遞上實驗報告。
“前調的依蘭提取物純度不夠，導致整體氣味發酸。如果林老師在的話，她聞一下就能判斷出純度誤差......”
“閉嘴。”
容璟瀾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重做。純度不達標就換供應商。”
小陳猶豫了一下。
“可是......原先的供應商是林老師一家家跑下來的，現在換新的，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拿到符合標準的原料。”
容璟瀾的手僵在半空。
他突然意識到，這六年來，林疏桐在背後為他擋下了多少瑣碎的麻煩。
她不僅是他的試香紙，還是他的安全網。
而他，親手把這張網撕碎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
秦曼姝氣急敗壞地衝進來。
“容璟瀾，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把一份檔案狠狠摔在容璟瀾麵前。
“‘春日沉醉’的釋出會下週就要開了，你現在告訴我主打香的配方還冇定下來？”
容璟瀾冷冷地看著她。
“出去。”
“你讓我出去？”
秦曼姝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這個項目我是掛名總監！要是搞砸了，我也要跟著擔責任！”
“你不是說你閉著眼睛都能調出爆款嗎？現在怎麼連個配方都搞不定了？”
她越說越激動。
“我就知道，林疏桐一走你就歇菜了。你趕緊把她找回來啊！冇有她幫你做PPT和數據分析，我下週拿什麼去麵對媒體？”
容璟瀾死死盯著她。
這就是他偏袒了六年的女人。
在遇到危機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項目的成敗。
而是關心誰來幫她寫PPT，誰來幫她頂包。
“秦曼姝。”
容璟瀾站起身，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是不是覺得，林疏桐生來就是為了伺候你的？”
秦曼姝愣住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甲方，她是你的助理，她服務我不是應該的嗎？”
“她不是我的助理。”
容璟瀾一字一頓地說。
“她是ISIPCA認證的高級調香師，她的水平，比你高出十萬八千裡。”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這個項目，我不做了。”
“你瘋了？！”
秦曼姝尖叫起來。
“違約金你要賠幾千萬！你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賠得起。”
容璟瀾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會變賣我所有的股份和房產，補齊違約金。然後，終止和你們品牌的所有合作。”
他看著秦曼姝驚恐的臉。
突然覺得很痛快，也很悲哀。
“小陳，叫保安上來。”
容璟瀾按下桌上的對講機。
“把秦總監請出去。順便，把工作室裡所有和她有關的東西，全部清理掉。一件不留。”
“容璟瀾你敢！你會後悔的！”
秦曼姝被保安架走時，還在歇斯底裡地咒罵。
容璟瀾冇有理她。
他轉身走進林疏桐曾經的工位。
那裡依然空蕩蕩的。
他拉開椅子坐下，學著她平時的樣子，把手臂支在桌麵上。
閉上眼睛。
彷彿還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皂味道。
“疏桐......”
他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淚水順著指縫流下，砸在光潔的桌麵上。
這六年來。
他為了所謂的“事業”，為了那點可笑的優越感。
一次次忽略她、打壓她、辜負她。
他以為隻要給夠了物質，她就會永遠像一隻溫順的貓一樣留在他身邊。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她不是貓。
她是能飛翔的鳥。
而他，親手斬斷了她留在他身邊的最後一根牽絆。
三天後。
容璟瀾變賣了名下的房產和股份，賠付了钜額違約金。
工作室解散。
他徹底變成了一個窮光蛋。
但他冇有停下尋找林疏桐的腳步。
他順著她曾經留下的蛛絲馬跡，一家一家供應商地去問。
終於，在一個法國精油商那裡，他得到了一個線索。
“Lin？哦，她上個月聯絡過我，訂購了一批頂級的格拉斯玫瑰提取液。”
法國商人回憶著。
“她說她現在在格拉斯的一家獨立香水工坊做首席調香師。”
格拉斯。
那個世界香水之都。
容璟瀾立刻訂了最快飛往法國的機票。
坐在候機室裡。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泛黃的協議。
那是他剛入行時，和林疏桐簽下的第一份“對賭協議”。
上麵寫著：“如果容璟瀾成為首席，林疏桐將擁有他名下所有香水的獨家命名權。”
他欠了她六年。
現在，他要拿著這份協議，去換回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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