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啊!疼!”
秦曼姝尖叫了一聲,用力掙紮,但容璟瀾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她。
“我問你這味道哪來的?!”
容璟瀾的眼睛因為充血而泛紅,死死盯著她。
秦曼姝被他這副樣子嚇住了。
她認識容璟瀾這麼多年,他永遠是冷靜的、剋製的、高高在上的。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就......就是林疏桐給我的那瓶廢液啊!”
秦曼姝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聲音發抖。
“我下午去洗手間,不小心把那破瓶子摔碎了,濺了幾滴在裙子上......”
“你衝我發什麼火啊!是她不要了送給我的!”
廢液。
不要了。
送給我的。
這幾個字像連環雷一樣在容璟瀾的腦子裡炸開。
他猛地鬆開手。
秦曼姝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揉著發紅的手腕,滿臉委屈。
“容璟瀾你瘋了吧!為了林疏桐扔掉的一瓶破爛你這麼對我?”
容璟瀾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他轉身衝向林疏桐的工位。
再次拉開那個最底層的抽屜。
原本放在那裡的舊木盒,不見了。
那是六年前,他用廢棄原料調出來的第一瓶香水。
當時林疏桐凍得通紅的手捧著那個瓶子,眼睛裡閃爍的光比鑽石還亮。
她說:“璟瀾,這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我會一輩子留著。”
她留了六年。
現在,她把它給了秦曼姝。
連同這六年的時間,一起丟掉了。
容璟瀾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
他掏出手機,撥打林疏桐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
他掛斷,再打。
還是關機。
“彆白費力氣了。”
秦曼姝在後麵冷嘲熱諷。
“人家早把箱子都打包帶走了,連工牌都留下了,擺明瞭是不想乾了。”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有點嗅覺天賦,拿喬唄。璟瀾,你可彆慣著她這毛病。”
“滾。”
容璟瀾頭也冇回。
“你說什麼?”秦曼姝愣住了。
“我讓你滾出去!”
容璟瀾猛地轉過身,聲音像從地獄裡刮出來的冷風。
“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踏進這間工作室半步!”
秦曼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容璟瀾,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可是品牌方代表!”
“代表也滾。”
他指著門,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秦曼姝氣得臉色鐵青,抓起包狠狠踩著高跟鞋走了。
門被摔得震天響。
容璟瀾顧不上理會她。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大廈。
一路上,他把油門踩到底。
連闖了兩個黃燈。
不會的。
林疏桐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一定隻是鬨脾氣,一定是想要他低頭哄一鬨。
隻要她還在家,隻要她還在。
他推開公寓的門。
客廳裡的燈是關著的。
他按亮開關。
沙發上那個心形的抱枕還在。
茶幾上乾乾淨淨。
他大步走向臥室。
猛地推開門。
床鋪整整齊齊,衣櫃門半掩著。
他衝過去拉開衣櫃。
裡麵掛滿了衣服。
全是他隨手買回來打發她的,那些尺碼不對、顏色不搭的衣服。
屬於她自己的那些棉麻長裙、舊T恤,一件都不剩了。
他又衝進浴室。
洗手檯上,隻有他一個人的電動牙刷。
那一對情侶漱口杯,屬於她的那個不見了。
不僅如此。
毛巾、護膚品、甚至連掛在角落裡的乾發帽都冇了。
這間屋子裡,所有帶有“林疏桐”個人印記的東西。
就像被一場精準的龍捲風掃過,消失得乾乾淨淨。
容璟瀾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他回到客廳。
終於看到了茶幾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和那張紙條。
“分手。以後不用聯絡了。”
字跡娟秀,力透紙背。
冇有任何顫抖和猶豫。
容璟瀾盯著那張紙條,足足看了五分鐘。
然後,他像是突然醒悟過來,瘋狂地翻找通訊錄。
撥通了陸瑾瑜的電話。
“喂?大半夜的你詐屍啊?”
陸瑾瑜的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林疏桐呢?”容璟瀾聲音嘶啞。
“喲,容大調香師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女朋友了?”
陸瑾瑜冷笑。
“她去哪了?”
“你問我?你這六年不是挺能掌控她的嗎?”
“陸瑾瑜,告訴我她在哪裡!”容璟瀾低吼。
“她死了!”
陸瑾瑜在電話那頭吼得比他更大聲。
“容璟瀾,你花十一版的時間給那個綠茶婊還原什麼狗屁擁抱的味道。”
“你連她今天發著高燒還要強撐著幫你做盲測都不知道吧?”
容璟瀾愣住了:“她今天發燒?”
“嗬,原來你真不知道啊。”
陸瑾瑜的語氣裡充滿了嘲弄和鄙夷。
“也是,你的眼裡隻有你的工作,和你的甲方總監。”
“容璟瀾,她連你送的第一瓶香水都不要了,你覺得她還會要你嗎?”
“彆找了,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她了。”
嘟——
電話被掛斷。
容璟瀾頹然地滑坐在沙發上。
手裡死死捏著那張紙條。
紙條邊緣被捏得皺起。
他突然發現,茶幾下麵壓著一遝很厚的廢棄試香紙。
他抽出來一看。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3月12日,他為了秦曼姝的過敏,推掉了我的生日晚宴。”
“5月4日,他說下雨來接我,結果去送秦曼姝拿檔案,我在雨裡等了三個小時。”
“8月9日,他把我的實驗數據直接署了秦曼姝的名字。”
每一張試香紙上,都記錄著他一次次的失約和敷衍。
足足有上百張。
容璟瀾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以為的“懂事”,他以為的“好好的”。
全都是林疏桐在絕望中,一次次嚥下的血淚。
現在,她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