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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醫生說，我父親後續治療好，最多也隻有三年。
我算了下，父親今年六十二。
他總說，等六十五退休了，要帶我和母親去西藏，去草原，去所有我冇來得及陪他去的地方。
現在他可能去不成了。
我擦掉眼淚。
回到病房，父親還在麻醉中。
母親睡著了，緊緊拽著繳費單。
我去到樓下交款。
刷卡時，機器顯示餘額不足。
我換了一張，還是不足。
護士查了下，顯示我前天花了一大筆支出。
我愣在原地。
手機響了，是林淺淺發來的訊息。
【沈晚清，你爸的救命錢我拿走了，就當是顧明舟給我的青春損失費。你不用找我，我已經到國外了。
對了，顧明舟公司的證據我也備份了很多，你要是不想我坐牢，就再打三百萬。賬號我發你了。
祝你爸早日康複，雖然可能也康複不了。】
我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螢幕暗下去，又按亮，又按下去。
我扶著牆慢慢蹲下來。
冇哭，隻是覺得很累。
護士還在提醒我。
“我會補上。今天之內。”
走出醫院時，天黑的厲害。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明舟。
“晚清…林淺淺是不是找你了？她是不是跟你要錢？你彆給她！那些證據是假的！你千萬彆信！”
我聲音很輕，
“那你告訴我，前天五十萬的建材發票，為什麼收款方是林淺淺？”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才著急地說：
“我…我可以解釋…”
我關掉檔案，“不用了。我已經把證據打包，發給你公司所有股東了，包括你媽。”
他這才控製不住大喊，
“沈晚清！你要毀了我嗎！我們十年夫妻！你就那麼狠心！”
我隻覺得可笑。
“顧明舟，我一直念著情分。可是剛剛，林淺淺轉走了我爸的手術費。現在他躺在醫院。
我連錢都湊不出來，我們之間，誰狠心？”
他呼吸一滯。
“那錢…我會還你，我保證…”
“你拿什麼還？”我問，“公司快破產了，顧明舟，你什麼都冇有了。”
電話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認識他十五年，從冇聽過他這樣哭過。
“晚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救救我…你讓陸總救救我…我以後當牛做馬還你…我不能坐牢，我媽會瘋的…”
我站在原地，聽著他崩潰的聲音。
過了許久，我才說：
“顧明舟。其實你當時放在我杯子的藥，我是知道的。你後來跟我說，我們要生三個孩子。
兩女一男，女兒像你，兒子像我。”
他的哭聲停了。
我慢慢說，
“現在我爸要死了。我可能，一個孩子都不會有了。”
“這十年，我無數次相信你。可是我錯了。”
電話掛斷。
我再也不好奇顧明舟會怎麼樣。
他的死活，跟我無關。
窗外開始下雨，我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哭了很久，手機螢幕亮起，是陸淮聲。
【沈小姐，聽說你父親手術不太順利。需要幫忙儘管開口。另外，王總想儘快啟動設計，你什麼時候能開工。】
我迅速回：
【明天就可以。陸總，你上次說的合夥人，我考慮好了，我加入。】
發送。
又點開林淺淺的郵件：
【證據你留著。彆再動我家人，否則，坐牢不是最壞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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