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父親是在立春那天早晨走的。
很安靜,像睡著了。
我給他削蘋果的手劃了下,血冒出來。
護士衝進來,心肺復甦做了半小時。
最後主治醫師對我搖了搖頭。
母親是在半小時後趕到的,她冇哭,隻是握住父親的手。
聲音很輕,
“老頭子,說好等我帶你愛吃的栗子糕就變好的,你又騙人。”
我在病房外站了很久。
手機一直在響,最後一個電話是顧媽媽。
我接了,冇說話。
“晚清…”她的聲音抖的厲害,
“明舟、明舟被帶走了…警察來了,說要調查…你幫幫他,媽給你磕頭…”
“阿姨,我爸剛去世。”
電話傳來一聲抽氣聲,接著是忙音。
我繼續填表,筆尖頓了下,墨水洇開一小團。
葬禮很簡單。
隻到了父親生前幾個老同事。
顧家冇來一個人。
骨灰盒下葬時,母親終於哭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肩膀都在抖。
結束後,陸淮聲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第一個項目分紅。比合同上多百分之二十,你應得的。”
我接過塞進包裡。
他頓了頓,“顧明舟的案子,下週開庭。檢察官問你要不要出庭作證。”
“證據不是都給了嗎?”
“給了。但他們說,如果有被害人的證詞,量刑會更重。”
我看向遠處。
春天了,樹開始發芽了,在灰濛濛的天裡格外紮眼。
“我去。”
開庭那天,我穿了正裝去。
顧明舟坐在被告席,瘦了很多。
看見我時,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輪到顧明舟律師發言時,他提起了我們的婚姻。
說到顧明舟負責任。
法官看向我,“被害人有無意見?”
我站起來,
“關於感情部分,我想說幾句話。這十年,包括我流產大出血,他關機陪客戶;
在我父親確診癌症時,他冷眼旁觀;
在離婚後,他默許情人盜走我父親最後的救命錢。”
法庭很靜。
我看著顧明舟,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這十年,我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有些人的愛,是拿來用的。用光了,就一文不值。
我用十年才知道,這種人就不配。”
判決是兩週後下來的。
顧明舟因職務侵占、各種原因被判六年。
走出法院時,天在下雨。
眾人討論紛紛,我才知道,林淺淺也被抓了。
我收起手機,走進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