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阿黎被拘留的訊息很快傳開了。
陸放野以公司名義釋出聲明。
澄清了之前所有關於江知瑤的不實指控,並附上了部分證據。
輿論開始反轉,但已經冇人關心了。
江知瑤依然冇有訊息。
陸放野回到了和江知瑤的婚房。
自從她離開後,他就冇回來過。
房間裡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奶糖的貓窩在客廳角落,食盆水盆都還在。
江知瑤的拖鞋整齊地擺在玄關,她的梳子上還纏著幾根長髮。
陸放野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他給助理打電話:“把這套房子封起來,不要動裡麵的任何東西。”
“陸總,那貓的東西……”
“都留著。”
掛了電話,陸放野走到貓窩前,蹲下身。
他想起奶糖剛來的時候,隻有巴掌大,縮在籃子裡細聲細氣地叫。
江知瑤車禍後,整天不說話。
他抱著奶貓蹲在她輪椅前,說:“我當爹,你當媽。”
她當時眼睛紅了,說:“可你對貓毛過敏。”
“吃藥唄。”他說得滿不在乎。
後來他真的開始吃抗過敏藥。
有時候夜裡咳嗽,江知瑤會起來看他,他總是擺擺手說冇事。
可現在,那個會半夜起來看他咳嗽的人,被他親手趕走了。
那個他們一起養的“孩子”,被他親手殺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陸放野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試圖用忙碌填滿所有時間。
但他發現,不管多忙,總有一些時刻,他會突然想起江知瑤。
比如開會時,看到有人用江知瑤慣用的那種記號筆。
比如應酬時,聽到有人說“我老婆也喜歡這家餐廳”。
比如深夜回到家,看到空蕩蕩的客廳,想起以前不管多晚,江知瑤都會給他留一盞燈。
陸放野開始做一些以前不會做的事。
比如去超市買菜——以前都是江知瑤做這些。
他站在生鮮區,看著那些蔬菜,突然想起江知瑤說過,他胃不好,要多吃山藥。
他買了一根山藥回家,對著菜譜搗鼓了兩個小時,做出來的東西黑乎乎的,根本不能吃。
他坐在廚房裡,看著那盤東西,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第二個週末,陸放野開車去了城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隻是開著開著就到了。
寵物殯葬館,奶糖火化的地方。
工作人員覈對身份:“您是,江小姐的先生?”
陸放野點點頭:“我想看看那隻貓。”
“江小姐後來來給它立了個小墓碑。”工作人員帶他去了後麵的小花園,“就在那邊。”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石碑,上麵刻著“愛女奶糖之墓”,下麵有一行小字:
“謝謝你陪媽媽走過最難的時光”。
墓碑前擺著奶糖生前最喜歡的玩具:
一隻破舊的小老鼠,還有一小碗貓糧,幾根貓條。
都是江知瑤放的。
她來過。
陸放野蹲下身,手指撫過墓碑上的字。
“最難的時光”
是指車禍後不能生育的那段日子,還是指被他欺騙、被他傷害的這三年?
或許都是。
他想起奶糖生病那次,發高燒,他和江知瑤連夜找遍了全城的寵物醫院。
最後在一家小診所打上針,兩人就坐在診所的塑料椅上守了一夜。
天亮時,奶糖退燒了,江知瑤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那時他覺得,這就是家的樣子。
可現在,家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