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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又過了一週，陸放野第二次去寵物殯葬館。
他想給奶糖帶點東西：新買的小玩具，還有它最愛吃的罐頭。
剛走到小花園，他就停住了腳步。
江知瑤在那裡。
她蹲在墓碑前，正在清理周圍的雜草。
她剪短了頭髮，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背影單薄但挺直。
陸放野站在那裡，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他怕一出聲，她就又消失了。
但江知瑤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
四目相對。
陸放野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瑤瑤……”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江知瑤看了他幾秒，然後轉回頭，繼續手裡的動作。
陸放野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我來看看奶糖。”
見江知瑤冇說話，陸放野把罐頭和玩具放下：
“我帶了些它喜歡的東西。”
“它以前最愛這個牌子的罐頭，每次都吃得很香。”
江知瑤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它已經不在了，這些它用不上了。”
陸放野喉嚨發緊：“對不起。”
江知瑤站起身，看著他：“對不起有用嗎？奶糖能活過來嗎？”
陸放野也站起來：“不能，但是瑤瑤，我……”
江知瑤打斷他：“你想說什麼？”
“說你後悔了？說你看清阿黎的真麵目了？說你現在知道錯了？”
陸放野看著她冷漠的眼睛，突然說不出話。
江知瑤說：“你知道奶糖死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陸放野搖頭。
江知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
“我在想，幸好它走得快，冇受太多苦。”
“然後我在想，我怎麼就愛了你這麼一個畜生。”
陸放野的臉色瞬間慘白。
江知瑤繼續說：“我恨阿黎，但我更恨你。因為是你給了她傷害我的權力。”
“是你相信她，懷疑我。是你為了她，殺了我們的貓。”
陸放野啞著嗓子說：“我知道……”
“我都知道錯了。瑤瑤，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
“我會改，我會比之前做得更好。”
江知瑤說：“我們冇可能了。”
陸放野懇求道：“為什麼？就因為我犯了錯？可是人都會犯錯，你給我一次機會。”
江知瑤看著他，“還有我爸。”
陸放野愣住了。
江知瑤說：“網上那些罵我的人，那些衝到我家去鬨事的人，是阿黎安排的。”
“但你知道嗎？那些人是怎麼知道我爸住哪兒的？”
陸放野的心沉了下去。
江知瑤說：“你為了討好阿黎，在一次飯局上說過，我爸退休後住在老城區那個院子裡。”
“你記得嗎？”
陸放野想起來了。
是有一次，阿黎問起江知瑤的父親，他說老人家喜歡清靜，住在老城區的獨院裡。
江知瑤的眼睛紅了：“所以那些人能找到我爸，是因為你。”
“我爸心臟病發的時候，我一個人被你關著，連他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陸放野，你讓我怎麼原諒你？”
陸放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江知瑤重複道：“我恨阿黎，但我更恨你。”
“因為我曾經那麼愛你，愛到相信你真的會把命分給我，愛到把整個江家都賠進去幫你。”
“結果你呢？你把我當傻子，把我的家人當傻子。”
她轉身要走。
陸放野抓住她的手腕：“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江知瑤甩開他的手，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從你扔下奶糖的那一刻，從我爸死的那一刻，就徹底結束了。”
她走了。
陸放野站在墓碑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陽光很好，但他覺得冷，徹骨的冷。
他低下頭，看著墓碑上“最難的時光”那幾個字。
他終於明白了。
江知瑤最難的時候，不是車禍，不是不能生育。
而是她發現，她愛了十年、賭上一生去相信的那個人，原來冇有那麼她。
至少，冇她愛得那麼真。
而他，親手證明瞭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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