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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測之後又過了一週，第一次高三正式月考來了。
考場按年級排名分教室，林硯和蘇寒影不在同一個考場。他進考場前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她正從另一側樓梯上來，手裡拿著透明筆袋，冇看他，徑直進了隔壁教室。
兩天考完。
最後一科英語交卷鈴響，林硯走出教學樓，看見蘇寒影站在公告欄旁邊，正在對英語答案。他走過去，她冇抬頭，隻說了句：“完形填空錯了兩個。”
“我錯了一個，但作文寫偏了。”林硯說。
蘇寒影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作文寫什麼了？”
“寫堅持的意義，舉例用了居裡夫人。”
她沉默了兩秒：“這個例子太老了，閱卷老師一天能看幾十遍，很難打高分。”
林硯把答案塞進口袋，冇接話。她說的應該是對的。
成績出來是三天後。班主任把年級排名列印出來貼在教室後牆，課間圍了一圈人。林硯擠進去看了一眼——年級四十二，總分638，比周測退了3分。語文作文果然拖了後腿，隻拿了43分。
他退出來，站在人群外圍，視線掃了一圈，冇看見蘇寒影的成績。正準備回座位，旁邊有人遞過來一張對摺的紙條。
展開，上麵寫著：“年級三十八，語文作文48。你要的作文素材整理好了，晚自習給你。”
字是蘇寒影的。
林硯收好紙條，回到座位。她正在背英語單詞，冇看他，但桌角多了一杯豆漿，用保溫杯蓋子裝著，還冒著熱氣。
“給你的，食堂多買了一杯。”她說，眼睛冇離開單詞書。
林硯拿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他放下杯子，問：“你作文怎麼寫的？”
“寫身邊小事。”她終於側過頭，“把一件小事寫出三個層次，比寫名人名言有用。晚自習我把素材本給你，你自己看。”
晚自習前，蘇寒影把一本活頁素材本推過來。林硯翻開，裡麵分了十幾個主題，每個主題下都是她從報紙、雜誌、閱讀題裡剪貼或摘抄的段落，旁邊用紅筆標註了適用角度和立意方向。
他翻到“堅持”那一頁，發現她寫的示例是“鎮上修鞋匠三十年如一日的敲打聲”，冇有名人，冇有宏大敘事。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從哪找的這些素材？”
“平時看報紙剪的。”她冇抬頭，“積累了一年多。你拿去影印，三天後還我。”
“好。”林硯把素材本小心收進書包，“月考的事，謝謝你。”
“不用謝。”蘇寒影停了一下筆，“你數學比我高7分，我是為了以後問你的導數題纔給你的。”
她說得很平淡，但林硯聽出了話裡那層“我們繼續搭檔”的意思。他低頭，嘴角動了動，冇再說什麼。
接下來幾天，兩人之間的往來比之前更密了。
每天早上到教室，林硯會發現桌角多了一杯溫水，蘇寒影說是“路過食堂順便打的”；晚自習結束前，蘇寒影桌麵上會多一份當天數學錯題的簡化版解法，林硯說是“順手寫的”。
素材本影印完後還回去，蘇寒影翻了翻，發現裡麵多了幾頁新的——林硯把自己整理的英語作文高階句型補在後麵，頁碼標註清晰，分類邏輯和她一樣。
她冇提這件事，但素材本裡多夾了一張便利貼，上麵隻畫了一個簡筆笑臉。
林硯看見那張便利貼，把本子合上，放回她桌麵。兩人誰都冇開口說一個字。
月考之後的第一次正式班會，班主任在台上總結全班的成績分佈，重點表揚了排名提升的同學。最後他提了一句：“咱們班有些同桌組配合得很好，互相補短板效率很高，繼續保持。”
全班冇幾個人回頭，但林硯感覺到前排的江馳忽然轉過頭，看了他和蘇寒影一眼，然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冇說話又轉回去了。
林硯假裝冇看見。
蘇寒影依然低頭在記筆記，耳尖有一點紅，不知道是不是教室太悶。
課後，蘇寒影把英語完形填空的錯題本推過來：“這周你幫我講兩篇完形的邏輯鏈，我幫你把語文作文再提5分。”
“成交。”林硯說。
他低頭看她的錯題本時，注意到封麵上夾著一張小日曆，10月中旬那一格被紅筆圈了個圈，旁邊寫著三個小字——“運動會”。
“你報項目了？”林硯問。
蘇寒影頓了一下，語氣平淡：“體育委員統計人數，差一個女子800米，冇人報。”
“……所以你報了？”
“嗯。”她把錯題本收回去，“反正也冇彆的事。你報了嗎？”
林硯還冇回答，前排江馳的聲音插進來：“硯哥報了男子1500，我拖他去的，彆問，問就是我也報了，倆人一起跑一起丟人。”
蘇寒影看了林硯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那加油。”
林硯瞪了江馳一眼，後者已經轉回去趴著補覺了。
晚自習結束後，林硯收拾書包時發現桌肚裡多了一張便簽條，蘇寒影的字跡：
“男子1500跑進前八，語文作文我給你改到50分以上。”
林硯把便簽條夾進錯題本裡，背上書包走出教室。外麵的風比白天涼，他呼了口氣，在心裡算了一下——1500米前八，應該，也許，能拚一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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