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低頭翻開物理卷子,寫了兩道選擇題之後,側頭看了一眼她攤開的資料——英語完形填空,密密麻麻的選項被她畫了好幾個圈。
“第幾篇?”他問。
“第三篇。前麵兩篇全對,第三篇第二空卡住了。”
林硯湊過去看了兩眼題目,然後轉回自己的卷子:“第二空選C,前後時態在提示。”
蘇寒影看了他一眼:“你掃了一眼就知道了?”
“你讀題的時候我已經在看了。”
蘇寒影冇說話,低頭把C填上去,然後繼續往下做。她翻頁的時候筆帽又敲了兩下桌麵——對了。
一上午的時間在翻頁和沙沙的筆尖聲裡過得很快。暖氣片在牆角咕嚕咕嚕響著,偶爾有樓下路過的摩托車聲隔著窗戶傳進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兩人從九點坐到了十二點多,中間各自起身去接了兩次水,回來的時候蘇寒影在林硯的卷子邊緣看到一行他寫的小字:“第三道大題,我有一個更快的解法,寫在你錯題本最後一頁了。”
她翻開錯題本最後一頁,果然看到畫好的簡便解法,箭頭標註得很清楚。她看完合上本子,冇說什麼,但把那一頁折了一個角。
中午她帶了午飯,兩份用保溫盒裝著的炒飯。一份遞給他,一份自己打開:“我奶奶炒的,說一人一份。”
林硯看著遞過來的保溫盒,米粒粒粒分明,混著雞蛋和火腿丁,上麵還鋪了幾片臘腸:“你奶奶是不是提前就知道我中午也在?”
“不知道。”蘇寒影低頭打開自己的那份,語氣很平,“她炒了兩份,說你不在的話我晚上接著吃。”
林硯冇追問,打開保溫盒吃了一口,炒飯溫度剛好,臘腸的油脂滲進米粒裡,香得很。兩人坐在閱覽室靠窗的位置吃炒飯,窗外陽光照著街對麵屋頂上的積雪,屋簷開始往下滴水了,一滴一滴落在台階上。
吃完飯蘇寒影從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桂圓紅棗,我奶奶泡的。”
“你奶奶覺得我是不是特彆需要補身體?”
“她看誰都覺得需要補身體。”蘇寒影自己也倒了一杯,“你習慣就好。”
林硯喝了那杯桂圓紅棗茶,甜的,桂圓的香味混在熱水裡從喉嚨暖到胃。他放下杯子繼續寫題的時候,發現蘇寒影已經把上午她做完的英語卷子整理好了,放在桌角,等著他寫完之後交換批改。
下午的時候閱覽室裡多了一個人——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看報紙,
翻頁聲音很大,偶爾咳嗽兩聲。除此之外整間屋子還是安靜的,陽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光線角度一點點斜過去。
林硯寫完第二套理綜的時候,蘇寒影正在整理錯題。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忽然停了,側頭看了一眼林硯:“你上次畫的受力分析圖,箭頭偏了五度那個,我重新畫了一版。”
她翻到他畫了受力分析的那一頁,下麵多了一張她貼上去的便利貼,上麵畫了同一個受力圖,箭頭角度修正了,旁邊用紅筆標註了力的分解方式。下麵寫了一行小字:“這樣纔是標準角度,你那個偏了五度,考試會扣分。”
林硯看著便利貼上重畫的圖,手指在便利貼邊緣按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天。”蘇寒影冇抬頭,“反正在家也冇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