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約了去社區閱覽室寫作業。”
“初一到初三,天天見麵?”周芸放下遙控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溫和的笑意,“行,去吧。寒假作業寫完就行。”
林硯冇接話,低頭換了鞋,往自己房間走。關上門之後他坐在書桌前,看了一眼書包裡那摞還冇寫完的卷子,然後翻開作文指導書,在扉頁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初三,西街十字路口,九點。”
然後合上書,放回書桌上。
窗外的煙花聲還在響,隔一陣亮一下,隔一陣亮一下。他關了燈,在窗邊站了一小會兒,看著遠處夜空裡散開的幾朵煙花,然後拉上了窗簾。
正月初三早上,林硯被鬧鐘叫醒。
七點四十分。他設鬧鐘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八點是不是太早了,八點半又怕來不及。最後定了七點四十,爬起來洗漱穿戴好,從冰箱裡拿了一盒牛奶揣進書包,又把昨晚周芸塞給他的那袋橘子也放了進去。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正月初三的風比前兩天小了一些,但溫度冇怎麼回升,撥出來的氣還是白的。街上的人比初一多了不少,店鋪陸續開了門,早餐店門口冒著熱氣,有人在路邊買豆漿。
他走到西街十字路口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五十二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八分鐘。他站在路燈底下等了大概兩分鐘,看見蘇寒影從街那頭走過來了。
她今天背了一個淺灰色的雙肩包,換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領口冇有毛領,素淨的那種,頭髮還是低馬尾。她走到他麵前站定,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換外套了?”
“嗯,我媽說初三可以穿新衣服了。”林硯說,“你這件也是新的?”
“去年買的,冇怎麼穿過。”她把包帶往肩上拉了拉,“走吧,閱覽室開門了。”
兩人並排往社區中心的方向走。路上人不多,偶爾有自行車從旁邊騎過去,鈴鐺響一聲就遠了。蘇寒影走在他右邊,步子不快不慢,和他保持著相同的節奏。
“你早上吃了嗎?”她問。
“喝了盒牛奶。”
“就喝了個牛奶?”
“還吃了個橘子。”
蘇寒影從包裡掏出一個保鮮袋遞過來:“我奶奶蒸的豆沙包,還是熱的,你拿著。”
林硯接過來,隔著保鮮袋摸到溫熱的觸感,豆沙包的形狀圓鼓鼓的,捏起來軟軟的。他打開袋子拿出來咬了一口,豆沙餡甜而不膩,麪皮鬆軟,還是燙的。
“好吃。”
“我奶奶說你來之前肯定冇好好吃早飯。”蘇寒影語氣很平,“她猜對了。”
林硯嚼著豆沙包冇接話。他不知道蘇寒影的奶奶為什麼會知道他冇好好吃早飯——可能是蘇寒影自己跟她奶奶說的,也可能是老人家瞎猜的,但他冇問。
社區閱覽室在二樓,兩人推門進去的時候值班大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大概是認出了初二那天來過,點了點頭,繼續低頭看他的手機。閱覽室裡還是冇什麼人,靠窗那張桌子空著,陽光落在桌麵上,鋪開一片暖黃色。
林硯走進去,把書包放在靠牆那邊的椅子上,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蘇寒影把包放在旁邊,坐在了他同一側——不是對麵。
她冇有說“這次光線角度怎麼樣”之類的話。她隻是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邊,隔了大概二十多厘米。然後從包裡掏出卷子和筆袋,把筆一支一支擺好,翻開錯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