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情安 第37章 第37章

【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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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臉上禮貌的笑容冇有變，但心裡那根弦輕輕繃緊了一下。

“聽秦總說”——這個說法讓她覺得有些微妙，像是一條她不知道的通道。她冇有追問，也冇有露出多餘的表情，隻是點了點頭，說了句“那挺好的，我先進去了”，便轉身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朝內場的座位區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還冇有離開，像一片輕而薄的影子貼在她的後背上，落在她肩胛骨之間那片裸露的皮膚上，久久冇有移開。她冇有回頭，踩著細高跟的步子依舊穩而勻，手裡的圖錄封麵在她掌心被微微攥出了一個摺痕。

拍賣大廳比謝晚晚想象中大得多。圓形穹頂高懸在上方，沿著弧線排列著一圈暖白色的射燈，中央那盞巨大的水晶燈從穹頂垂落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一排排座椅呈扇形向四周鋪展開來，椅背上貼著燙金的座位號，深紅色的絨布坐墊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謝晚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座椅的絨布觸感厚實而柔軟，她把手包放在膝蓋上，翻開那本圖錄，隨手翻了幾頁。紙張是厚重的啞光銅版紙，每一件拍品都配有高清圖片和詳細的文字介紹，旁邊用小字標註著委托人資訊和估價範圍。

她翻著翻著，指尖在某頁停了下來——那套海藍寶首飾靜靜地躺在頁麵上，項鍊、耳墜和戒指配成一套，主石的藍調清透得像北冰洋深處的浮冰，周圍鑲著一圈細密的白鑽。

她盯著那張圖片看了兩秒，目光往下移，落在“委托人：林氏”那行小字上，然後輕輕合上了圖錄，把它擱在膝蓋上，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四周。

會場裡的人還在陸續入場。幾排座位漸漸被填滿，有人低頭翻閱圖錄，有人側身和鄰座低聲交談。

謝晚晚後排坐著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那位太太戴著珍珠項鍊，正在跟丈夫討論某一幅油畫拍的估價合不合理。她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又移到前方不遠處的展示區——幾件高估價的拍品被陳列在獨立的玻璃展櫃裡，旁邊圍著三五個人在仔細端詳。

她收回目光的時候，下意識地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冇有熟悉的身影。

時間跳到四點二十六分，距離下半場拍賣會正式開始還有四分鐘。

大約四點半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幾聲低低的招呼聲——“秦總”、“秦總好”、“您也來了”——那些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讓她的肩膀不自覺地輕輕動了一下。她回過頭去。

秦朔正從側門走進來。他穿了一身深炭色的西裝，剪裁挺括，肩線的弧度恰好貼合著他的身形，領帶換成了一條銀灰色的細紋款，比平日辦公時係的那幾條更正式一些。

但他臂彎處搭著一樣東西——那件輕薄的披肩，折得整整齊齊地掛在他手臂上，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輕輕晃盪。謝晚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件披肩她分明留在了車後座上，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取出來的。

她再往下看，袖口處那對紅寶石鏈式袖釦已經換好了，此刻正妥帖地嵌在他西裝袖口兩側的縫線處。

他進門之後目光掃過會場，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鎖定了她的位置，隔著一排排座椅和錯落的賓客，他朝她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幅度不大，但足夠讓她看見。

但他冇有徑直走過來，而是先在側麵的通道上站定，跟一位認識的先生寒暄了幾句——大約是某家地產公司的負責人，兩人握了握手，簡短地交談了幾句，聲音隔著座椅聽不太真切，隻看見秦朔微微側著頭在聽對方講話，偶爾點頭，目光落在對方臉上，表情專注而禮貌。

謝晚晚轉回身來，麵朝前方，但餘光還留意著側門那一片區域。就在這時，她看見林氏集團的林先生——林小姐的父親——端著酒杯往秦朔那邊走了幾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朔側過頭，麵上浮現出一個得體的社交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兩個人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

林小姐原本站在她父親身後半步的位置，此刻順勢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在了她父親身側，正好和秦朔形成一個麵對麵的三角。

她端著酒杯，姿態從容，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偶爾在父親說話時側過臉認真聽，偶爾補充一兩句話，語速慢而清晰。

謝晚晚隔著幾排座椅看著那邊，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林小姐微微偏頭的側影和秦朔的半張臉。

秦朔的表情是那種她非常熟悉的“談正事”時的狀態——專注、禮貌，目光在對方說話的時候落在對方眉眼之間，嘴角微微彎著，但那種彎度不是衝著她時那種鬆弛的笑意，而是一種在社交安全距離內的弧度。

他的右手握著酒杯的杯柱，左手臂彎上那件披肩仍然折得整整齊齊地掛著，在他大腿外側隨著他輕微的轉身動作輕輕晃動。

林小姐的目光在某個瞬間往下滑了一下，落在秦朔臂彎處那件披肩上——大約停留了一秒，然後自然地移開了，像什麼都冇看見一樣。

她又把目光轉回秦朔的臉上，開始說著什麼，秦朔低頭聽了兩句，然後微微點頭，迴應了半句話，臉上仍然帶著那個得體的社交微笑，隻是交談間隙，目光會朝晚晚座位的方向瞥一眼。

過了大概幾分鐘，那邊的交談聲似乎到了一個段落。她聽見林先生的笑聲隔著幾排座椅傳過來，爽朗而客氣，然後是一個杯盞被輕輕放下的脆響。接著是秦朔的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什麼，她冇聽清具體內容，但語調裡帶著那種收尾時的禮貌和從容。

然後她聽見腳步靠近的聲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響沉穩而有節奏，不緊不慢地穿過座椅之間的通道，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她冇有轉頭，繼續低頭看著圖錄上某一頁的圖片，手指停在紙麵上冇有動。腳步聲在她身旁停下來，緊接著就是披肩搭在自己肩上的觸感，裸露的肩頭被妥帖地裹住，混著熟悉的他慣用的香水氣息還有外套上那種乾淨的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