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情安 第36章 第36章

【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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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週五，天氣好得不像話，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臥室的地毯上鋪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

謝晚晚坐在衣帽間的梳妝檯前，麵前的三麵化妝鏡把她整個人映成了三個角度不同的剪影。

造型師站在她身後，左手捏著一縷頭髮，右手拿著捲髮棒，正仔細地將頭髮繞在加熱棒上，卷出一個柔和自然的弧度。捲髮棒散出幾縷薄薄的白煙，帶著護髮精油被加熱後散出的淡淡花香，混在午後陽光的氣息裡，讓人莫名地安心。

造型師的手很穩，一縷一縷地捲過去，每一縷的弧度都控製在相似的大小，然後用一把寬大的齒梳把那些卷好的頭髮輕輕梳開，卷度鬆散開來，變成一種自然的、帶有彈性的微卷。

她攏起謝晚晚的頭髮，手指在發間靈活地翻折，將那些蓬鬆的髮絲在側腦後綰成一個鬆而不散的髮髻。鬢邊留了兩縷微卷的碎髮，被捲髮棒輕輕帶過，垂在耳側像兩片柔軟的羽毛，隨著她輕微的轉頭動作輕輕晃動，看起來精緻優雅又帶著幾分慵懶的俏皮。

化妝的時候造型師冇有上太重的妝——底妝薄薄一層，透著皮膚原本的光澤；眼影選了和裙子顏色相近的霧霾藍灰調，在眼尾暈開一小片；唇色是偏啞光的豆沙粉，不搶眼但很襯氣色。

最後造型師從她的工具箱裡取出一雙蕾絲手套，整體織著的鏤空花紋，遞到她麵前：“今天的裙子露背，手套搭上去會讓整體看起來更完整一些，而且拍賣會現場免不了要翻圖錄、舉牌，帶手套更得體。”

謝晚晚點了點頭接過來戴上，蕾絲貼合著手背的弧度，剛好包住指尖。她站起身，走到穿衣鏡前站定。

鏡子裡的人穿著那條深海藍色的魚尾裙，裙麵從肩頭沿著身體線條滑落到膝蓋下方纔微微展開，裙襬呈魚尾狀拖在地麵上，隨著動作盪開細密的波紋。

後背整片裸露，從肩胛骨上緣延伸到後腰那根緞帶的位置，脊椎在皮膚下方形成一道淺而流暢的溝壑，兩側肩胛骨的輪廓在光線下微微凸起，像一對半收的翼。後腰那根緞帶今天被她係得比試穿時緊了一點點，蝴蝶結的尾端正正地垂在腰窩上方。

她對著鏡子轉了半圈，看了看側麵的線條，又偏過頭去看背後的輪廓。造型師收拾好工具箱，站在門口看著她，笑著誇了一句：“這條裙子太適合您了。今天的宴會，您絕對是全場焦點。”

造型師走後，衣帽間安靜下來。謝晚晚站在穿衣鏡前，她轉身看了一眼衣架——那件披肩還掛在那裡，輕薄的肩袖垂下來，輕輕地晃盪。

她盯著那件披肩看了將近五分鐘。陽光從窗戶斜斜地落進來，把披肩的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暈，流蘇的邊緣泛著金色的細線。

她想起昨晚秦朔替她披上時指尖拂過她肩頭的觸感，想起他說“不希望某些人的目光落在不該停留的地方”。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後背那片裸露的皮膚在光線下乾淨而流暢，緞帶的蝴蝶結恰到好處地收束著腰線。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伸手把披肩從衣架上取了下來，搭在臂彎裡，但並冇有披上——萬一冷了再穿，萬一不冷呢。

三點整，門廊外傳來車笛聲，短促而清晰，隔著緊閉的房門傳進來。謝晚晚最後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髮髻、耳墜和手套，然後拿起手包，踩著細高跟走下樓梯。魚尾裙的裙襬窄窄地裹著她的步子，下樓梯時她走得慢而穩，一手扶著扶手，一手提著裙襬兩側，讓裙襬不會拖到台階上。

司機陳叔站在車邊替她拉開了後座車門，看見她走出來，笑嗬嗬地上下打量了一圈：“小姐今天真漂亮，跟畫上走下來似的。”

謝晚晚被他誇得彎起眼睛，笑著說了一聲：“謝謝陳叔～”

她彎腰坐進車後座。她把裙襬收進車門內，順手把那件披肩放在了身旁的座位上，低頭掏出手機，給秦朔發了一條訊息：「出發啦。」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秦朔冇有立刻回，大概正在忙什麼。她把手機重新在手包裡，靠在座椅裡，偏頭看向車窗外。車子平穩地駛出彆墅區的道路，午後的陽光從樹影之間灑進來，在車內投下流動的光斑，從她膝蓋上的蕾絲手套上滑過去，又移開。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會場門口。門廊前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從台階頂端一路延伸到門內，兩側擺著兩排修剪整齊的盆栽，綠色的葉片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油亮的光。門口已經陸續有幾位賓客在入場，男士們穿著得體的西裝，女士們多數穿著禮服裙。

謝晚晚在車裡坐了一小會兒，目光落在門廊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旁邊那件披肩。猶豫了一會，最終把它留在了車後座上。

她推開車門下車，細高跟踩在地麵的聲響幾乎被紅毯吸收。門口的工作人員覈對過她的名字後，遞給她一份裝訂精緻的拍賣圖錄和一張寫著座位號的卡片，指引她往內場方向走。

她接過圖錄，正低頭看了看封麵，聽見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清脆而有規律的聲響——腳步聲不疾不徐，鞋跟落地的節奏穩而均勻，像是走慣了這種場合的人。她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目光落在那張臉上時，對方也正好看向她。

林小姐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一字肩的剪裁露出流暢的鎖骨線條和一小片肩頭的皮膚，裙襬及膝時分叉，隨著步伐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配著一對鑽石耳墜，燈光落在切麵上折出細碎的光，在耳側隨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手裡搭著手包的鏈帶，看起來從容而自然。她看見謝晚晚的時候先是一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露出一個禮貌微笑，微微頷首。

“謝小姐，好巧。”

“林小姐也來參加拍賣會？”

謝晚晚也笑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自然得體。

“嗯，今天有一件我們林氏旗下珠寶行的展品會上拍。”

林小姐走上前來，和謝晚晚並肩站在門廊內側，語調不急不慢，帶著那種從小在各種社交場合裡泡大的從容。

“畢竟是自家東西，還是過來盯著放心些。”她的目光從她的髮髻滑到裙子的領口又收回來，語氣裡帶著一點真誠的讚美成分，“你今天這條裙子真好看，很襯你。”

謝晚晚禮貌地笑了笑，姿態儘量大方：“謝謝。酒紅色也很適合林小姐。”她的目光在林小姐耳垂上那對鑽石耳墜上掠過，冇有多做停留。

林小姐也笑了一下，然後像不經意地補了一句：“我聽秦總說您今天也會來，正好。”

她的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在轉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聽秦總說”四個字被她說得輕巧而流暢，彷彿他們之間的對話頻率遠不止於公事層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