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昔年照例給我發了早安。
這麼多年,發早安早已經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因為我說過,早安代表著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他記住了,一天都冇忘過。
訊息發出去後,他習慣性地等了一會兒。
螢幕暗下去後,他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許晴湊了上來,激動地指著海平麵緩緩升起的太陽。
周昔年忽然想起,我也一直想來看海邊的日出日落。
他想了想,掙脫了許晴的手,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我。
“歲歲,等孩子生下了,我們就帶他來這裡玩。”
海浪聲很大,許晴在旁邊興奮地喊著什麼,他卻忽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對話框裡,隻有他發出去的兩條訊息,安靜地躺在那裡。
“歲歲?”
他又發了一條,這次是語音。
還是冇有回覆。
許晴拽了拽他的袖子:“昔年哥,幫我拍張照嘛。”
他應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裡,和許晴一起朝著沙灘走過去。
許晴漂亮、年輕、有活力,她迎著晨光張開雙臂,儘情地展示著自己的身材,引得旁邊的人頻繁側目。
周昔年卻不合時宜地想起我,之前去遊泳館遊泳時,我穿上泳衣總會害羞得往他懷裡躲。
他突然有點想我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周昔年的分心,許晴踮起腳尖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個吻。
“昔年,這是我們最後的時間了。”
周昔年拉回了思緒。
是啊,過完這幾天,他就要迴歸家庭了。
念及此,他拽著許晴狠狠地親了起來。
旁邊的人在起鬨。
那一刻,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一直玩到晚上,周昔年精疲力儘地回到酒店,手機早已關機。
他太累了。
連充電的力氣都冇有。
他關了燈。
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他想,明天再回訊息吧,反正也冇什麼事。
歲歲現在懷著孩子,大概又在家裡安靜地看了一整天的書,或者睡了一整個下午。
明天再回,來得及。
他翻了個身,幾乎是立刻就沉入了睡眠。
他和許晴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後,他給手機充上電。
螢幕亮起來。
訊息一條一條地跳進來。
全是工作群的訊息,同事在討論下週的排期。
他快速地掃了一眼,退出去。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對話框上。
最新的一條訊息,還是昨天他發出的那條語音,下麵冇有任何迴應。
一片沉默。
不自覺地,周昔年的心突然猛跳了幾下,從胃裡翻湧上來毫無來由的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氣。
心臟還是跳得很快,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拚命敲門。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然後,他對自己說:“歲歲一定是生氣了,纔不回覆的。”
於是,他把許晴從床上叫了起來。
許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冇說話,過了幾秒,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昔年,”她顫聲說,“能不能不分開?我不要求你什麼,就算冇名冇分,我也想跟著你。”
周昔年看著她。
她哭起來的樣子很美,眼睛紅紅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就要點頭了。
幾乎。
但他想到了我。
想到我還懷著孩子等在家裡。
他把那些念頭一點點壓了下去。
“抱歉。”他說。
飛機落地後的第一件事,周昔年去了母嬰店。
他挑了嬰兒床,是我以前跟他提過的那個實木品牌。”
他還買了全套的純棉嬰兒衣,小帽子小襪子都備齊了,軟乎乎的。
就連奶粉都預定好了,國外的頂尖款。
做好了這些,他才往醫院趕。
他想,這樣的話,我可能就不會生氣了。
可護士隻是交給了他一張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