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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棺材頂部紋絲不動。
“孃親，我不喜歡爹爹給我取的名字，歲錦歲錦，聽起來和碎裂的錦緞似的，一點都不吉利！他對我根本就不上心！”
麵容已經模糊的女子伸手抹去我臉上的淚痕，“阿錦，我們不管你爹緣何這樣給你取名，你要自己賦予你的名字意義，歲錦的意思是......”
歲歲錦繡。
我貼著棺材的雙手聚起力量。
【眾籌進度：15%】
“阿錦，日後你嫁人，若是對方讓你不喜......”
女子在病榻上握住我的手。
骨瘦如柴的雙手，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熱意，“那便離開他，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用力將棺材向上頂。
【眾籌進度：35%】
“我對錦娘，一心一意。”
上元節，我與韓知洲站在團簇的花燈下，看著江上升起的煙火。
他一時情動，握住我的肩膀，注視我的眼睛，向天發誓：“若有二心，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棺材頂部出現了裂縫。
【眾籌進度：55%】
【錦錦不要怕，等從棺材裡出來，你就不停地將身上的土往兩邊堆，你現在力氣很大，我們都會幫你的！】
我上半身離開了棺材底，傾身向上按去。
“孃親，我今天從私塾的先生那裡聽了一個故事，故事裡，有頭驢掉進了井裡，冇有人救它，反而要往裡填土，將這個坑填平。”
“哦，然後呢？”
韓承瑾稚氣的臉上浮現笑意：“那頭驢一開始很絕望，後來，他們每一次把土潑到它身上，它就抖一抖，讓土墊在腳底下，最後土越堆越高，它從裡麵輕巧地走出來，那群想活埋它的人還愣著呢，它已經跑走啦！”
【眾籌進度：75%】
“瑾哥兒，奶奶同你說。”
有一天我在後花園裡，聽見婆母與韓承瑾說著悄悄話。
“你講的那個故事很有意思。其實啊，咱們家裡，也有這麼一頭驢。”
“奶奶，我們家裡也養了驢？我怎麼從冇瞧見呢？”
婆母發出低低的笑。
“那頭驢，就是你的孃親。”
【眾籌進度：100%】
我大叫一聲，半個身子坐起來，推開了棺材的門。
無數塵土壓下來，壓住我的身體，爭先恐後堵住我的鼻息。
【錦錦，加油！】
【衝啊，衝啊錦錦！】
我不要命地把那些土往前推，往後推，往左右推，往身下推。
我像那頭驢一樣，瘋狂地墊高，墊高自己。
直到我聽見一個女人尖叫起來。
“竹霜？”
我乾啞的嗓子在瞥見眼前那道身影的瞬間，控製不住地大喊。
“小姐？”
想往外跑的竹霜因為過於害怕，腿肚子打架，跑了兩步在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她聽見熟悉的聲音，一回頭，看見我似泥塑的菩薩陷在土裡，又是驚喜又是害怕，“小姐......你現在是人是鬼啊？”
我抹了把臉，把嘴裡的泥土都吐出來，含混不清地道：“你便把我當做鬼罷。”
一個從此哪怕天誅地滅。
也隻為自己而活的鬼。
我與竹霜大眼瞪小眼，過了好一會兒，她跑過來嘗試著去抓我的胳膊。
摸到人類的體溫後，立即把我從土裡撈出來。
我們又哭又笑地抱住對方。
【一個往裡挖土，一個往外扔土，還真讓她們遇見了，不錯之！】
【好小姐，忠丫鬟，我在此由衷地祝福這對“新人”。】
【錦錦現在是個冇有身份的“死”人了，她們該怎麼活下去呢？】
【彆擔心，有我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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