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長晏 第 5 章

什麼情郎，顧長晏嗎？也不知道這老頭到底聽了多少，以至於想出了這麼一個新婚妻子不耐寂寞包養了個小白臉，兩人一起謀劃老頭錢財，但情郎吃醋以至於兩人吵架差點散夥的故事。

想象力是真豐富。

麵對這麼一個突然竄出來的落魄老頭，薑禾並不打算理會，畢竟找藥纔是當務之急，她本打算轉身就走，可身後之人卻遲遲不挪動步子，正在薑禾回頭準備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道冷冽溫潤的聲音響起：“老先生，您誤會了，我和她不是那樣的關係。

”與聲音不同的是那張好看的臉上表情十分難言，說豐富吧，他五官眼神並冇有什麼大變化，說平淡吧，抿起的唇又總讓她覺得他這番話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

薑禾一時覺得十分有趣，並冇有接話，打算看看他準備怎麼講述這段錯綜複雜的關係。

“我與阿禾年少結髮，青梅竹馬，我身體素來病弱，也都是我無用，她纔會被強行奪了去，還請老先生一定要幫幫我們。

”薑禾一時愣了，顧長晏編的這段故事暫且不談，他是怎麼看出這老頭就是他們要找之人的，薑禾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落魄老者，覺得他著實冇有醫者的氣質。

“你是如何看出老夫為醫者？”“老先生見笑了，我生來鼻子便比他人靈敏些，您身上那絲藥味便是印證。

”原本以為顧長晏隻是生氣彆人說他是情郎纔開口解釋，冇想到倒是她淺薄了，不過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是他們拌嘴的時候，還是這老者自己冒出來的時候。

不過既然已經找到目標，薑禾自然要配合著把這齣戲演下去，於是她狠掐了把自己的手臂，眼睛立馬就紅了，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的拽著老者的袖角，痛訴那元杞是如何拆散有情人，騙她成親，還虐待她的故事了。

演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如果不是薑禾自己經曆過了，她都能以為是真的了。

也不知這老者信冇信，但口頭上是答應了幫他們，並給了一瓶藥粉，至於是否奏效，自然要回去實驗了才知道。

至於回到元府時，薑禾顧長晏閉門商量，對著眼前的一桌美味佳肴，薑禾倒挺有食慾，畢竟民以食為天。

“那俞老的藥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試試就知道了唄，”薑禾說著，打開那個褐色瓷瓶就往酒壺裡倒。

顧長晏見她這不要命的加法，怕冇等迷暈元杞，直接將他毒死了，趕忙製止她。

他直接伸手，握住了薑禾的手，拇指上的薄繭摩挲著她的指骨，溫熱的皮膚相觸，不重不輕的力道讓薑禾心臟一滯，彷彿被握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那顆跳動的心臟。

“你，你乾嘛抓我手。

”“再不阻止你怕是要毒死元杞了。

”薑禾立馬甩開了顧長晏的手收回藥瓶，她舔了舔唇，眼神移向彆處不去看他的臉。

“毒死他正好，他死了我們纔好脫身。

”話音未落，隻見院門被推動的聲音，大概是元杞來了。

薑禾急忙出門去迎，那老色批的眼神就像黏液一般濕乎乎的黏在她身上，手上也冇閒著，一把摟過腰，嘴就要往她臉上湊。

薑禾緩緩用手推開他的臉，嬌笑著推搡，就這麼一路走到房間。

顧長晏與他們擦身而過，身為“外人”，他自然隻能乖乖退場。

薑禾動作很快，不久窗影上那箇中年男人便一頭倒了下去，顧長晏推門而入時，薑禾捂著嘴一臉作嘔的樣子，看著她衣衫微腿，露出香肩，他心裡忽然感到一小股冇來由的憤怒。

他踹了幾腳倒地的元杞，確認他睡得夠死，上前幫薑禾整理好衣衫。

這幾日便如此循環往複，元杞好色又貪酒，長期以來身體虧空，活不長是肯定的，但問題是還需要多久？薑禾眼看著元杞隨意糟蹋府中婢女，那些婢女與他接觸後皮膚上都留著長短不一的鞭痕，對著這樣一個渣滓，薑禾隻想一包藥送他上西天，可奈何俞老堅決不肯給她。

薑禾疲於應付元杞，便與下人們混跡一處，她坐在石階上抬頭望天時，陰雲浮繞，一滴雨水正巧落在她眼裡，然後視線便被一把油紙傘遮擋，薑禾低頭，顧長晏身著藍袍，係黑帶，修長如玉，倒真有世家公子的樣子。

就在低頭的刹那，那滴雨水順著眼角留下，薑禾起身撲到顧長晏懷裡，她突然就覺得有點累，在這裡在孤城，隻有他一直陪在她身邊，所以她要確認那個人依舊是溫暖的。

“為什麼哭”“是雨水。

”顧長晏伸手接住她，在接踵而來的雨裡，他們便躲在這一方小小世界，相互取暖。

雨水重重落下，元府生活也隨之終結，元杞偶然撞見這一幕，當場中風，臨倒下的時候嘴裡還黏黏糊糊的罵著“狗男女”。

薑禾坐在床邊，看著元杞歪著嘴，話都說不清楚，還罵他們姦夫□□，說的額角青筋暴起，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徹底暈死過去，他們才通知府內，元老爺中風了。

府內下人雞飛狗跳，管家忙著請郎中，可惜元杞命不好，冇等郎中來，就嚥氣了。

他一死，這元府就徹底亂了，下人管家廝打起來，眼饞這點家產，可惜元杞精得很，把寶貝東西藏得極深，除了府內的白鬍子老管家誰也不知道。

薑禾他們尾隨這老管家來到書房，隻見他扭開一個陳舊燭台，裝著書的櫃子便向兩旁移去，裡麵的暗室便暴露出來。

裡麵空間不大，堆著幾個箱子，其中藏得最隱秘的那個放在一個架台櫃子上，順著目光看去，那小箱子裡裝著的是他那些鋪子的地契。

顧長晏上前幾步，正準備去奪，誰知那老管家還挺靈敏的，竟側身躲了過去，一時間，氛圍劍拔弩張了起來。

“果然是你們這對姦夫□□，老爺怕就是被你們害死的吧？”有些無語，今天是第幾次被罵姦夫□□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顧長晏真乾了什麼呢，薑禾挑眉，眼神像刀子般投過去。

“說的好像你對你家老爺多忠心似的，還不是他一死就惦記他財產。

”薑禾嘴跟淬了毒一般，幾下便懟的管家氣的跳腳。

趁他心神不穩之時，顧長晏一個閃身過去就要拿走他手上那些地契，誰知就快成功之時管家突然收了手死死攥住地契一角，不顧他好聲勸阻，硬生生把那地契扯成了兩半，像走火入魔一般，寧願毀了也不便宜他們，直接將那一半地契放在燭火上燒了。

手裡攥著的那半地契已然成了廢紙，他們搜了密室剩下的地方，倒是搜著了幾十兩銀子，也不枉白折騰了這麼一遭。

掂著手裡的銀子，薑禾覺得還是得找個住處，不然住店需要花費大部分銀兩，冇想到皇天不負有心人，竟又遇上那姓俞的江湖遊醫。

原本阿孃眼睛不好，她就從赤腳大夫那學了些藥理，現如今現成的老師送上門來豈有放過的道理，何況她其實更想學習如何用毒，否則日後遇見元杞這樣的人也太過於被動。

冇想到俞老也早就有心收個徒弟，二人簡直不謀而合，隻是隨他來到居處時，看見那簡陋的屋舍，顧長晏還是冇忍住開口：“放著好好的客棧不去，偏跑到這茅舍來，是睡得舒服些嗎？”看著眼前簡陋的隻剩一張木床，幾捆稻草，一張木桌得屋舍，薑禾倒是適應良好，她徑直走了進去，一邊將稻草鋪到地上，一邊說：“你睡床，我睡地下，彆多想，我是怕你死了晦氣。

”顧長晏冇有回答，隻站在門口，長身擋住了光。

薑禾知道他是在埋怨她。

“行，你去住客棧，然後呢，”薑禾努力平視他，“能舒服幾天，再說我們得罪了這鹿城唯一得醫館，不來這，你犯病死了，怎麼辦？”顧長晏這人平日裡看著一副君子得樣子，其實骨子裡自傲又涼薄，到了這個地步，還時不時擺著公子哥脾氣。

但是又好在他懂得看眼色，每次看到薑禾真的有點生氣的時候，就會偃旗息鼓，老老實實的服從薑禾的安排。

這裡自然不如元府，晚上冇有炭火，木門也被風吹的嘎達作響，屋內屋外並冇有什麼溫差，窗戶縫隙也透著絲絲溜進來的涼風。

薑禾把被子給了顧長晏，自己隻蓋了件襖子，風涼涼的撲在她的脖頸，薑禾忍不住縮成一團。

夜裡顧長晏又咳了起來，這聲音惹得薑禾心煩，憑什麼自己把被子讓給他了，他還要生病，明明自己都快凍死了。

“薑禾。

”他輕聲喚她，聲音帶著點啞。

“又怎麼了！”薑禾忍不住將氣發了出來，她想，她以後一定要好好學醫，讓這個顧長晏再也不能咳嗽。

“冷。

”薑禾轉冇理，但是顧長晏煩躁的咳嗽聲就一直不停。

她轉過身，睜大眼睛怒視他，想要告訴他冷也冇辦法，可是卻見眼前的男人坐起來，將被子掀開一角。

“上來吧，這床夠大，我不碰你。

”薑禾喉間的話卡在半路，一時冇有反應。

“還等什麼，在元府不是睡過了嗎？”這個睡字就很微妙，明明此睡非彼睡，薑禾卻忍不住想入非非，她臉上一股熱意湧了上來，趕忙爬上床，將頭蒙在被子裡，像烏龜一樣縮進殼裡。